養父不看我,他的眼神盯著旁側,「反正回來家里也沒人,所以我昨晚幫同事又了一個班……」
看樣子,哪里是了一個班,分明是通宵了才對。
「別再替別人代班了。」我抿抿,「我現在能賺到錢了,學費的事,你不用擔心。」
「艾娃,你哪里有錢……」
我干脆利落地捂住養父的,練至極地將他半扛起來,「好了,好了,你現在去休息,我給你做飯,睡一覺后,起來吃飯,我去 club 給你請假。」
笨蛋養父猛地扳住門板,掙出我的手掌,大聲喊,「不要!」
他簡直就像一條抗拒洗澡的金大狗。
我已經能到養父的滾燙,他應該是快累到發燒了。
我猛地扣住他的肩膀,托住他的腋下,把他拉進了臥室。
「艾娃,艾娃……」養父可憐地看著我,「我自己走。」
「你可以先不要我嗎?我覺得……我今天有點怪怪的。」他喃喃著,站起。
我的養父是個好脾氣的天然呆,雖說領養了我,但是從來都不會挾恩威脅我,反而總是縱容我,做妥協的那一方。
我有些呆呆地收回手——養父怪怪的,這還是他第一次拒絕我的。
養父張了張,「艾娃,以前沒見過你穿這條子。」
我臉一紅,「是……朋友送的。」
養父忽然愣住,「這樣啊……」
他眨著眼,手指了腦袋。
「什麼朋友,啊不,你朋友是你的自由,沒必要告訴我來著。」他偏開頭,強行掩飾,卻忍不住皺眉。
他皺眉后,又覺得自己的反應很不對勁。
「頭髮上有……」我下意識手。
剛想替養父擇掉頭頂的彩帶,他卻忽然向后一仰。
我和他面面相覷。
養父盯著我。
我眼睜睜看著養父的表從恍然開悟到不可置信,再到沉重灰敗。
「不應該啊?」他喃喃著,向來空白而毫無憂慮的樂天派臉上寫滿了混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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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頭,狠狠用力捂住臉,手掌罩在頰骨上,用力到骨節都在發白,簡直如同自罰一般。
「怎麼了?」我有些擔憂地向他出手。
「。」
我的手僵在半空。
我愣住了——養父從來沒對我說過一個臟字。
我眼睜睜看著他一直往后退,往后退,直到抵到墻上,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氣,沖我強笑道,「抱歉,不是你的錯,是我……我覺我腦子好像出了點問題。」
「我……或許真的熬夜熬太多了。」養父說著,看也不看我一眼,就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19
小奎林說,養父可能是到更年期了。
我剛想提出質疑,畢竟養父只有二十八歲。
可是奎林高高仰頭,著我的肩膀說:「艾娃,我說的永遠正確。」
我無奈地聳肩:「是~奎林是最聰明、最厲害的人。」
他順了順紅的髮尾,沖我挑眉。
細眉如同刀鋒般凜冽。
我看了眼 club,角落中只零星坐著幾個客人,自從對面 club 使出殺手锏后,這家 club 倒是日落西山。
「奎林,你不著急嗎?」我看著悠哉悠哉倚靠在吧臺、陪我喝酒的奎林,好奇問道。
他是天生生長在舞臺上的男人,先前一天不跳舞都難得要死要活,如今卻似乎一點也不怕 club 倒閉。
奎林滿不在乎,他揪著他那件牛仔外套玩,「放心,我有法子。」
「什麼法子?」
他不語,綠的眼珠帶著傲氣和勢在必得,他忽然問道,「你今晚還去看那個舞男嗎?」
我撓撓下。
「去吧。」他啜了一口酒,隨手一搭,便撐著桿子,躍到了臺上。
作颯爽而干練。
惹來客人的鼓掌。
「他上次又給我錢了。」我雙手搭在臺子上,繼續著談話。
奎林蹲下,雙手垂在膝蓋上,牛仔外套半穿不穿,出肩膀和里面一件黑背心。
「喜歡嗎?」
「錢有誰會不喜歡呢?」
他大大嘆了一口氣,「我說的不是錢。」
「你這種笨蛋,難怪上了這麼多年學,還是單。」他恨鐵不鋼地指了指我的腦門。
我甚是惆悵地想到了我那不知以何收場的暗,恍然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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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如果你再不放聰明點,你以后了老姑娘,就連我也不接收你。」奎林說。
「啊?」
「啊什麼?這可是我做出的巨大犧牲,我可是很搶手的。」我的朋友小奎林驕傲地揚起下,表如同他第一次帶我去玩老虎機大獲全勝時的模樣,「你就著樂去吧。」
「謝。」我想了想,如果下半生還是和養父以及奎林一起生活的話,其實好像也不錯。
奎林沖我努努,「好了,等你三十五歲之后,如果還是可悲的單狗的話,記得來求我,你到時候要說,親的奎林~超級火熱的巨星舞男~請問你愿意接我的一個小小請求嗎?」
「和我結婚吧?」我笑著補充道。
他忽然頓住,看著我,恍惚而無措。
回過神,他小小聲說,「白癡,別突然隨便對別人說這句話。」
「你又不是別人,何況我們不是在開玩笑嘛?」我聳肩。
養父收留我之后,我在拉斯某斯遇到的第一個朋友就是奎林,從八歲到二十歲,我們已經認識了十二年。
人生能有幾個十二年呢?
在我心中,他已經算是我家人一樣的存在。
他第一次被客人揍,我第一次收到錄取通知書,他第一次登臺演出,我第一次收拾行李背井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