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和鋼筋扭轉的聲音轟然炸開，刺痛我的耳。
這個瘋子！
K 這個瘋子！！
奎林用力地把我往后扯，狂吼道：「艾娃，快走，我聽到汽油泄的聲音了，車要炸了！」
我踉蹌著往后退。
腦海中飛快回閃過 K 的只言片語。
涂在車窗上的 A.K。
輕聲細語的「你有沒有為我容。」
以及，在膛上深深刻下的，AVA。
「該死！該死！」我大著，明明知道這種惡，救了也會繼續纏著我，可是我的腳卻不聽使喚似的，朝快要炸的轎車跑去。
奎林摁住我，他長，跑得比我還快。
他沉著臉，拽著 K 的一條，暴地把他著地，拖了過來。
這才趕到的我拽住 K 的另一條。
當我們跑到街對面時，背后「砰」的一聲，滾燙的氣流刮起狂風，將我們甩到了墻上。
我和奎林像是兩個爛土豆似的，咕嚕嚕摔得四腳朝天。
奎林把 K 當墊，來了一個緩沖，紋不，髮型仍然好。
我們呼哧呼哧靠在柱子上息，了半天，我才意識到，小奎林正抱著我。
我的后腦勺靠在他括的膛上，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我的氣岔了——
難怪我把奎林認了隊長。
原來他的，也好大。
「艾娃，我差點要看著你死在我面前了。」奎林臉發白。
我剛要抬頭，卻被冰冷而抖的雙吻住。
奎林用手掌遮住我的眼睛，不讓我看清楚他的表，可即便如此，他灼燙的眼淚還是掛在我的臉頰上。
「哈……」他抖著移開，捂住臉，沉默地將頭埋在臂彎里。
我知道，這一次，是我沖了。
「抱歉。」我勾了勾奎林的角。
從小到大，但凡我惹他生氣時，都會用這一招——
他要是扯開角，就代表這一回生的是大氣，哄不好的那種。
他要是回勾住我的手指，就代表他原諒了我。
奎林沒抬頭，扯開自己的角，手指卻攥住我的手。
嗯......
我思索了一番。
這應該代表著，哄好了但是還沒完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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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握他的手，了，又了。
正當我玩面團似的奎林的手時，昏迷的 K 忽然囈語一聲，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摁著太，然后單純而迷茫地看著我和奎林，「你們是誰？我是誰？」
34
「所以，你那位老闆失憶了？」杰爾一邊問，一邊給我的茶好吸管。
我沮喪地抱著臉，點點頭。
我嚴重懷疑這是當時奎林公報私仇，一屁上去，把 K 腦子坐壞的緣故。
但是小奎林只抱著手，冷臉站在一旁，臉上全然寫著「關我屁事」以及「狗男人接著演」。
K 去了醫院。
我覺得他不像是裝的。
因為他看我的眼神就如同紳士看一位陌生的淑，眼皮稍稍一掃，便禮貌地移開。
全程甚至和不怎麼待見他的奎林聊得更多。
杰爾攥著自己的茶，輕聲問：「艾娃，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我苦笑。
K 失憶了，炸后的汽車殘骸中有個金屬保險柜，碼是我的生日，里面放著不記名黑卡和大量現金。
我簡直能看到 K 那張勝券在握的臉，估計他撞向電線桿之前，就想好了把自己的命放在賭桌上我表態的計劃。
他的命給了我，他篤定了我是個好人，篤定我不可能不對他負責。
除了玩的 K 以外，我還有另外一個擔憂的人。
我十二年的好朋友，小奎林。
當我們目送救護車接走 K 時，奎林抹了抹臉上的飛灰，沉靜地說：「艾娃，忘了吧，我剛才只是太害怕，所以做錯了事而已。」
他著兜，碧綠的眼睛低了下去：「不要在意。我們以后還是朋友。」
我的朋友小奎林是驕傲的、漂亮的小孔雀。
他直率，說話甚至有點刺人。
但是，我知道，他越說得滿不在乎，恰恰證明，他越在乎。
奎林，杰爾，Khellip;…
「艾娃。」忽然我的臉頰被溫熱的指腹輕輕一沾，指尖開了我皺起的眉。
「別皺眉。」杰爾看著我。
我手中的茶杯，癡癡艾艾張不開口，只能靜靜看著杰爾。
「我……如果你需要做一個選擇，但是無論決定如何，都會讓一些人傷心的話，杰爾，你會怎麼辦？」我聲音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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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爾輕輕「噓」了一聲，溫地哄我，明明我什麼都沒告訴他，他卻像早就知悉了我的痛苦。
「艾娃，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問問我的心。」他的藍眼睛像是海洋的暖流，貫穿進我的心底，「如果我的心告訴我，比起選擇，我不愿意傷害任何一個人的話，那我寧愿不去做出選擇。」
他溫得像是世間最好的晚風。
我無聲嘆了一口氣，將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
隊長的掌紋下潛藏著脈的微跳，那種輕淺的跳浮在我的眼皮上，像是小小秒針的步調。
一點。
又一點。
我覺我就這樣，一點點地邁未知的世界中。
35
K 的傷好了，他出院那天，醫生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K 生疏而禮貌地解釋道：「抱歉，我蘇醒后，唯一記著的電話就是小姐你的。」
「方便的話，可以麻煩你告訴我，我的家庭地址嗎？」K 問道。
我張了張——
黑石城已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