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失地看著我:「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是你的父母!我們說你幾句,你就用這種話來刺我們?」
我扯了扯角,出一抹慘笑。
「原來你們也會覺得痛嗎?我還以為,你們的心是石頭做的。」
我轉向爸爸,目直直地看著他:「你剛剛說,不該生下我。我也覺得。如果能選擇,我也不想為你們的孩子。」
「甯越!」
爸爸被我的話徹底激怒:「我們養你這麼大,供你吃穿,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你還有沒有一點恩之心!」
恩?
我低低地笑了起來,紅了眼圈。
「謝你們把我丟在鄉下三年,讓我學會了在冬天怎麼爛掉的凍瘡才不那麼疼?還是謝你們讓我明白,原來親也是可以被挑選和替換的?」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沓泛黃的信紙,扔在他們面前。
「這些信,我寫了三年。外婆說你們工作忙,沒空看。把它們都收得好好的,說等我回家,親手給你們。」
「現在,我給你們了。」
信紙散落一地,記錄著我每一天的思念和期盼。
【爸爸媽媽,我今天幫外婆餵了,我很乖。】
【爸爸媽媽,我的凍瘡不疼了,你們什麼時候來接我?】
【爸爸媽媽,我想你們了。】
媽媽一頁一頁翻看,漸漸紅了眼眶,看著我,眼裡充滿了痛苦和掙扎。
可最終,什麼都沒說,默默地離開了。
那一刻,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地方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我開始瘋狂地學習。
被父母厭棄的多症,此刻了我最大的優勢。
我力旺盛,可以連續十幾個小時看書做題,不知疲倦。
我需要一個目標,一個能讓我從泥潭裡爬出來的梯子。
考上最好的大學,去最遠的城市,徹底離開這裡。
我的努力沒有被辜負。
我考上了北方最好的一所大學,選了我最喜歡的建築係。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在外婆的墳前坐了很久。
「外婆,我做到了。」
「我要去很遠的地方了,以後可能不常回來看您了。」
風吹過鬆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外婆溫的回答。
我沒有告訴父母。
開學前,我辦好了所有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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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一個行李箱,一張火車票,踏上了北上的列車。
火車開的那一刻,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第一次覺到了自由。
大學生活比我想象的還要彩。
那些用不完的力,在廣闊的建築世界裡找到了完的出口。
我參加各種設計競賽,泡在圖書館和模型室,我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學校的榮譽榜上。
我不再是那個父母眼中「多」的怪孩。
在老師和同學眼裡,我是一個才華橫溢的設計天才。
我漸漸忘了過去。
直到大二那年冬天,父母找到了我的學校。
我差點沒認出他們來。
他們看起來憔悴又蒼老,再也沒有了當年的儒雅與面。
明明沒過幾年,時卻好像把我們之間的距離,拉得比一生還要漫長。
他們還停留在我7歲那年。
而我已經在向前走了。
「越越……」
媽媽聲音沙啞,一開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越越,跟我們回家吧。」
我站在原地沒有,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安然…………」
爸爸張了張,像是于啟齒,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我們錯了,越越,我們不該領養,還是你好,你才是我們的好孩子。」
「好孩子?可從我記事以來,你們就一直討厭我。」我輕扯角。
見我態度冰冷,媽媽哭得更厲害了。
「安然一直在騙我們!」
「本就不是六歲,都十歲了!家裡的錢,在學校裡打架,把同學的頭都打破了!我們帶去看醫生,醫生說是反社會人格!」
「是我們……我們引狼室了啊!」
從他們哭哭啼啼的講述中,我拼湊出了事的經過。
原來,在我離開後,安然的真面目終于暴了。
不再偽裝乖巧文靜,開始逃課、撒謊、家裡的錢,甚至在學校裡拉幫結派,欺負同學。
爸媽帶去做心理評估,結果顯示有嚴重的反社會人格傾向。
他們不信,衝去當年的福利院質問。
在他們的問和調查下,得知了一個他們接不了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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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們在孤兒院裡挑選孩子時。
很會察言觀的安然,立刻就看穿了他們想要一個安靜乖巧的兒。
于是全程抱著一本書,文靜地坐在一旁,功地讓他們領養了自己。
那些完的測試資料,全是威脅院長偽造的。
院長之所以會怕一個十歲的孩子,是因為被親生父母拋棄的理由。
天生壞種。
我聽著他們的哭訴,心中沒有一波瀾。
但我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埋藏心底多年的問題。
「你們在我七歲時把我送走,可以立刻就去領養一個孩子,為什麼在把我接回來前才去領養?」
爸爸的臉上滿是愧和悔恨。
「我們覺得……六歲是孩子智力發育和格養的關鍵期。我們想,如果一個孩子在六歲時表現得乖巧聰明,那這輩子就基本定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