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著這番言論,覺得可笑。
「是我們錯了hellip;hellip;」
媽媽哭著說:「是我們太執著于要一個乖小孩了。越越,你不知道,生下你之後,我得了很嚴重的產後抑鬱,醫生說我的和神狀況,都不適合再要孩子了。我們才會去領養的hellip;hellip;」
又是這樣。
繞了一圈,所有的錯,又都回到了我的上。
因為生下了我,所以媽媽抑鬱了。
因為媽媽抑鬱了,所以不能生二胎了。
因為不能生二胎,所以才去領養,才引狼室。
歸結底,我就是那個萬惡之源。
可是,一個孩子的降生,從來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而他們作為父母,卻理所當然地覺得,是這個孩子導致了這一切。
掛掉電話,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向學校申請了休學,整理了所有設計作品和獲獎證書,買了一張去往南方的機票。
但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在機場,我給爸爸發了最後一條資訊。
資訊裡,只有一張照片,那份收養登記證,還有媽媽寫下「符合要求」的那張便籤。
【再敢來打擾我,我就會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是如何拋棄親生兒的。】
傳送完後,我就關掉了手機。
我去了南方的一座沿海城市。
憑藉出的作品集,我很快在一家知名的建築設計事務所找到了實習的職位。
我換了新的手機號,斷絕了和過去的一切聯絡。
一年後,我跟隨團隊去一個度假村實地考察。
專案會議結束後,我在酒店的咖啡廳裡整理資料。
一個悉的影出現在我的面前。
是媽媽。
比我記憶中蒼老了太多,頭髮花白,眼神渾濁。
直勾勾地看著我,裡喃喃自語:「越越hellip;hellip;我的越越hellip;hellip;」
我立刻起,想要離開。
卻突然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越越,你別走!媽媽找到你了!」
「你跟我回家,你跟我回家,我的病就能好了!」
的喊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側目。
我用力想掙,卻死死地攥著。
「你放手!」我低吼道。
「我不放!我再也不放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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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又笑:「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嫌你吵,我不該讓你走。你回來,你再鬧我,再追著我跑,媽媽再也不嫌你了hellip;hellip;」
就在這時,爸爸也從不遠跑了過來。
他一把抱住媽媽,對我喊:「越越,快!快救護車!你媽媽神徹底失常了!」
救護車來了,帶走了又哭又鬧的媽媽。
我看著他們追悔莫及的臉,輕聲問:
「你們還記得嗎?我去鄉下的第二年,我打電話給你們。」
「我說我在村裡被人欺負,村頭的那個老總是在我路過他家門口的時候,用很噁心的眼神看我,還想拉我的手。」
他們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們當時是怎麼說的?你們說一定又是我太調皮,去招惹別人了。讓我不要給你們惹出事端來,然後你們就不耐煩地掛了電話,再也沒打來過。」
「無數個日夜裡,我都因為你們的這些話睡不著,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你們會不要我。」
媽媽哭得兇狠,想要手來抱我。
「越越,我不知道,媽媽不知道你說的是真的hellip;hellip;對不起,以後媽媽再也不會了。」
爸爸也覺得愧,言又止。
「越越,我們也是第一次當爸爸媽媽,很多事也不懂,才會忽略了你的。」
「你諒一下爸爸媽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看著他們,笑了。
「那誰來諒我,我也是第一次當你們的兒。誰來諒一個七歲的孩,在被最親的人掛掉電話後,一個人走在鄉間小路上的恐懼?」
爸爸愧地垂下了頭。
「不是的,越越,不是這樣的hellip;hellip;」
他急切地想要辯解,聲音卻乾無力。
媽媽則癱在地,捂著臉,發出抑又絕的嗚咽:「別說了hellip;hellip;越越,求你別再說了hellip;hellip;」
「為什麼不讓我說?」
我看著,眼神一片死寂。
「你們不是最喜歡講道理的文人嗎?怎麼現在連聽一聽自己種下的因,結出了什麼樣的果,都做不到了?」
爸爸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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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目,不再看他們。
「你們走吧。」
「八歲那年,當我一個人哭著從那個老家門口跑開時,我的心就已經死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宿捨樓。
一個月後,爸爸又找來了。
他直接找到了係主任,聲淚俱下地控訴我。
我變了一個青春期叛逆,因為一點家庭誤會就離家出走,對病重母親不聞不問的不孝。
「我這個兒從小就聰明,也有才華。」
「但子倔,我希學校能幫我勸勸,讓回家看看媽媽。媽媽快不行了hellip;hellip;」
儒雅文人,最擅長的就是用語言和眼淚來包裝自己,博取同。
一時間,我了整個係裡的名人。
老師語重心長地勸我:「家庭沒有隔夜仇,你媽媽都病重了,你做兒的怎麼能這麼狠心?」
同學們看我的眼神也變了,充滿了鄙夷。
那天晚上,我在學校的人工湖邊坐了很久。
湖面結了冰,映著慘白的路燈。
我以為我已經刀槍不了,可原來,我還是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