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剛踏結界,迎面就掃過來一陣的罡風。
幸而我近段時日的苦修,本能地躲過,倒是沒什麼傷。
可後卻還是有不同門中了招,倒在地上哀嚎一片。
「好像是魔族!」
有人捂著心口大喊。
自從穿來這裡,我時常聽到魔族的大名,這還是頭一次見活。
要是被他們先拿到極草,我豈不是白來一趟?
我與謝無尤對視一眼,他回囑咐眾人:
「傷的立刻返回宗門,餘下人跟我繼續前行。」
那道魔族影子似是有意引,時不時出現擾,又很快消失不見。
我們就這樣被帶到了一個清澈的湖泊旁。
幾人分散一隊,三三兩兩開始探查。
看看此地有何蹊蹺。
無人願意同我一起。
我惜命,只好黏著謝無尤寸步不離。
有不鄙夷的視線向我,我鼻子渾然不在意。
可行至水邊時,突然有人扯著嗓門大喊:
「你們小心!蘇枕月…………好像不是人!」
14
這下我真的惱了。
平日裡欺負孤立我便也罷了,如今竟開始公然辱罵我了。
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我叉腰準備回罵,卻見那些同門一個個後退,臉上俱是驚恐的表。
有人指著我,語帶抖:
「你……你究竟是何妖怪,混我歸元宗意何為!」
「別靠近,說不定就是魔族派來的細!」
「我就說怎麼能撼大師兄,原來竟是靠著旁門左道。」
……
「喂,欺負人也該有個限度,你們憑什麼這樣說我!」
我氣得七竅生煙,可眼角餘卻瞥見自己水中的倒影。
只一眼,渾幾乎凝固。
那水中的「我」,青面獠牙,指甲尖利,雙目紅,哪裡有半分人的樣子?
最要命的是,除了外表和我不一樣,作卻和我始終一致。
無論我頭髮、噘,還是一蹦三尺高,水中的倒影都會跟我做一樣的作。
這還真是我的影子!
「鬼!是鬼,已經死了,本不是活人!」
「此是照影泉,可以現出一切妖魔鬼怪的真,蘇枕月真的不是人!」
眾人愈加驚恐,紛紛拔劍指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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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啞口無言,攤開手扭頭向謝無尤。
期待他能替我解釋幾句。
卻只看到他定定地看著我,一臉悲憫。
等等,他這個表什麼意思?
我的確在現實世界已經死了,可是我穿書進來不是好好活著的嗎?
鬼是什麼,係統是什麼?
我……到底又是什麼?
15
那黑影又適時出現,竟一把抓起季扶搖就跑。
我急需解開心中疑,又想遠離此,直接便提氣跟上。
只是這一追,就不小心陷了一團霧氣之中。
四周霧濛濛地,手不見五指。
模糊中,卻看到幾團黑影以對峙的姿勢站立。
我小心上前,便看到季扶搖被人掐著脖子挾持著,裾上是點點斑駁的漬。
而令我肝膽俱裂的是,此刻背對著我的謝無尤,子居然呈現出半明的狀態。
月穿他的膛,照出怦怦跳的心臟。
只不過這顆心,卻只剩下一半。
那魔族將領披著玄的斗篷,語氣裡竟全是氣急敗壞:
「你居然自毀魄!把洗髓丹出來,否則……」
謝無尤嗤笑一聲:
「否則如何?你該不會以為,挾持一個贗品,就能威脅我?」
被扣住脖頸的季扶搖突然瘋狂大笑起來:
「贗品……你居然只把我當贗品。我以為你都忘了,你其實是裝的?那為何不殺我,還一直護著我?」
霧氣漸漸散去,我瞠目結舌的臉也漸漸浮現在幾人眼前。
謝無尤看我一眼,眼中竟滿是化不開的深:
「那當然是為了……救我真正所之人。」
季扶搖目眥裂,眼神彷彿淬了毒,恨不得將我拆吃腹:
「是,原來是!三百年了,你竟將藏得這樣好……」
謝無尤抬手一抓,一顆圓潤的珠子就從季扶搖丹田飛出,穩穩落到他掌心。
「是。時機正好,放在你上的東西,也該歸還了。」
隨著這珠子的破而出,季扶搖猛地吐出一大口鮮。
人也似乎失去了力氣,頃刻間跪倒在地。
「還……還給我,把丹還給我,它是我的,你……你也該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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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尤一劍抹了正逃跑的魔族將領脖子,語氣波瀾不驚:
「寄存在你上的東西怎的就是你的了?你欠阿月的,遲了三百年才還,該知足了。」
16
謝無尤將我帶回照影泉邊,此刻這裡早已空無一人。
我哆嗦著,即便心中有著千言萬語,也不知道從何問起。
他似看出了我的困,扶我在泉水邊坐下。
然後劃破手指,將一滴殷紅的滴了水中。
珠暈開,散出一圈圈漣漪。
然後我便看到了我的每一世。
有時是賣花被權貴當街打死,有時是宮被推井中……
最後一次便是上一世,作為社畜猝死在工位之上。
「三百年迴,次次活不過 20 歲。小月亮,你苦了。」
謝無尤垂眸,眼中承載著我看不懂的傷痛。
下一秒,水花炸裂,映出年劍修悲慼的臉。
看眉眼,應是年時的謝無尤。
他抱著一個衝迴井,一邊生生承著九重雷劫,一邊指尖翻飛,徒手破開自己心口,化魄為萬千糾纏的紅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