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將至。
謝洵將我接回府後,卻匆匆策馬離去。
「北疆有急軍務,我須即刻趕回。寒月,你等我。」
他囑咐我照顧他兄長,婚事延期,等他歸來。
彼時,眼前忽然浮現幾行字——
【男主真噁心,什麼軍務不能耽擱?不過是為了讓妹寶心甘願當老媽子,方便自己和佳人瀟灑快活罷了!】
【等三兒懷上孩子,妹寶又已和他婚,嘖嘖,仗著沒了孃家可倚靠,此計實在惡毒!】
【還不如嫁謝洵他哥!別看他端方守禮,其實對弟媳早有心思,自知齷齪,人都快碎無數塊了……】
【嘿嘿,恐怕連病也是裝的,就為在大婚前多見妹寶幾面!】
我沉默一瞬。
當夜,果斷敲響了謝禮的房門。
「大哥,秋深沐浴寒涼。」
「我為你……再添些熱水可好?」
1
「寒月?」
謝洵的聲音將我飄遠的思緒扯回。
他面上掠過一不耐,焦躁地抓了把頭髮。
「年前必回,嗎?」
「北疆向來不安定,若不回去理,婚事怕還得往後延,再加之兄長又病重……」
「你放心,等兄長好轉,我帶我爹回來定補你一個更風的昏禮。」
說這話時,謝洵不停往外瞧去。
不像是商量,倒像通知。
我尚未張口,眼前字跡已爭先躍出:
【我 tm 真想一掌扇飛這死渣男,既要又要,還拿父兄當藉口?!】
【妹寶別信他!換謝禮恨不得把你供起來,什麼妾室通房這輩子都不會有,他只你一個啊!】
【沒錯,他連請調南方的辭呈都寫好了,還打算等你和渣男大婚後,就把家業都留給你們不回來了。】
我頓時一驚。
他要走?
彷彿回應我般,字跡再度浮現:
【是啊,他一直在暗地裡為妹寶謀劃,府中下人都是他親手栽培的,只會忠于妹寶。】
【嗚嗚嗚嗚,代男二視角簡直不要太……】
許是我驚愕得太過明顯,謝洵低笑了一聲。
語氣不自覺揚起,帶著幾分得意:
「開心吧?我的婚禮我爹肯定是要回的,不會讓你丟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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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該代的都代了,我走了啊。」
「切記,一定要照顧好我兄長。」
似是為了安我。
他湊上前想親親我的額頭。
我側躲開了。
「去吧,路上當心。」
馬車外還有人候著。
謝洵沒工夫細想,只當我是在害。
他走得很匆忙。
連府門都未,翻上馬便朝城門疾馳而去。
我靜立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下一刻,字跡再度沸騰:
【我,這才轉個角就又上了馬車,眨眼就跟人滾作一團,是真不怕妹寶追上來捉啊!】
【咦,這都第六回了吧,腎真好,天化日也怪開放的。】
我:「……」
像是沾上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我飛也似地跳下馬車。
難怪謝洵進來時,車廂裡就莫名多了怪味。
他頸側還有新鮮紅痕,也破了皮。
我還問過他。
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路上趕得急,為了能早些看到我,風餐宿遭蟲蟻叮咬是常事,我不用太擔心。
我還納悶,什麼蟲子專咬?
原來。
那「蟲子」是母的。
不止咬人。
還會勾人的魂。
2
我命其他人先進府,獨自跟了過去。
畢竟這文字出現的巧合,需要去確認一番。
轉角。
果真有一輛馬車在暗。
我湊近了些。
恰時一陣風吹來,風過簾,映眼簾的是子的半邊香肩,正起伏不定。
未待細看,車嚶嚀漸起,嗔怒罵,令人面紅。
「唔——你慢些,要弄死我嗎?」
「不行……腫了還來,放過我……啊啊啊……」
「等等我,老子憋了這半天,不榨幹最後一滴別想下車。」
「討厭……真要死了……你……」
車廂一陣瘋狂抖。
路過的人好奇朝這邊看過來。
「砰砰砰——」
捂著跳的心口。
我慶幸自己躲得夠快。
臉沒看清,聲音算確認無誤。
子的聲音也耳,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
「白小姐,您這是?」
管家自我後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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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本想追去問一些事,他跑太快了。」
我強下噁心,勉強一笑。
「哦,」管家笑容淡了幾分,
「二公子向來如此,不妨您修書一封?」
「我讓人追一追送過去,您舟車勞頓也該累著了。」
我搖頭,「不必了,大哥如何?」
怕他再問,我忙轉話題。
那字跡有一句說得極對——
謝洵不過仗我孤無依,才敢如此作踐。
我與他乃娃娃親,皆緣于謝父曾我爹孃恩惠。
奈何十歲那年,爹孃返京途中遇匪,為護百姓雙雙殉職。
自此我孤苦無依,姨母又不曾善待。
謝母早逝,府中無眷不便,謝父便議定待我及笄,早日完婚。
我與謝洵也算青梅竹馬,卻多靠書信往來。
上一回見他,還是爹孃出殯那日。
年策馬奔來,一見我便抱住。
「寒月,別太傷心了。」
「往後我的家人,便是你的家人。」
他是武將,不善言辭,卻予我片刻溫暖。
可如今……時移世易,人心易變。
管家說,謝禮起初只是風寒,不知怎的日益嚴重。
我猜是積勞疾。
他與謝洵不同,是文,天子近臣,通宵達旦自是常事。
果然,推門便見一道清瘦影裹著白狐裘,正握拳輕咳伏在案邊批閱文書。
秋風蕭瑟,屋卻暖如春暮,甚至燥熱。
眼前字跡再度活躍:
【哇哇哇,病人捕啟!這破碎我直接嘶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