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歌以為我,卻沒瞧出來這是去年的裳,今年娘給做了幾件保暖的銀狐裘,便把這舊的給了我。
到了門口,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包桂花糕,遞過來。
「知道你吃,我一大早就起來盯著廚房做的,還熱乎著呢,你帶著路上墊墊肚子。」
「愣著幹什麼?還不趕拿著!」
娘在一旁沉著臉催促,語氣很是不滿:「大早上就折騰你姐姐,真是人懶饞!」
我抿角,接過桂花糕,頭也沒回地上了馬車。
等到車拐過街角,我猛地掀開車簾,將那包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糕,狠狠扔進了路邊的雪地裡。
我恨娘,連帶著對被偏的李長歌,也生出了恨意。
離開家後,我單方面斷了和他們的一切聯絡。沒回去過一次,沒給李長歌寫過一封信,就連李長歌親自來尋我,也被我以學業忙為由拒之門外。
直到四年後,家裡的小廝冒雨前來,說娘帶著李長歌去上香時,上了劫匪,「夫人為了護著大小姐,了重傷,裡一直喊著您的名字,二小姐,您快回去吧!」
為李長歌做什麼我都不意外。
但念著我?
我以為自己早就不再對抱有期待,可這一刻,竟還是生出了一妄念。
還惦記著我!
是不是並不像我以為的那樣討厭我?
或許當年那隻是一句氣話?
我迫不及待地上馬,連丫鬟隨從都來不及等,日夜兼程,奔襲到家。
可當我渾滴著水撲到床前,握住的手時,用盡最後一力氣,死死盯著我,說的卻是:「李朝,你自小心眼子就多……你發誓,此生要護著我兒長歌,不可欺害……」
溼的裳著皮,風一吹,冷得人牙齒打。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娘的臉,直到嚥氣都沒吐出一個字。
娘死不瞑目。
下葬那天,李長歌號啕大哭,轉頭見我冷著臉站在旁邊,氣得破口大罵:「李朝,你四年不回來一次就算了,如今娘死了,你連一滴淚都不掉,你還是不是人!」
我揚起胳膊,狠狠甩了李長歌一個耳。
「後宅婦人,死了就死了!如今新皇繼位,你跟這兒號喪,是想把全家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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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那一掌,徹底打斷了我心中最後一點兒遲疑。
等喪儀一畢,我便接過掌家大權。
以「西廂房年久失修」為由,將李長歌遷至府中最偏僻的院子。接著又倡導府中節儉,一口氣削減了大半月例。冬時更是「忙中出錯」,忘了為添置冬,讓穿著不合的裳赴宴,在眾目睽睽之下出盡洋相。
李長歌便是再遲鈍也察覺出不對來了,漸漸不再往我跟前湊。
直到趙蘭棹當眾辱我,終是忍不住替我出頭。
可惜的一腔赤誠,我卻毫不領。
這回李長歌是真的寒了心,連次日去隔壁張大人家赴宴時,都躲我遠遠地,不肯與我同坐一桌。
席間有人看出苗頭,湊在李長歌邊煽風點火。
「那個李朝是不是又欺負你了?不是我說,整天不是剋扣你的月例,就是給你不合的裳讓你出醜,還不罰你抄書。這哪裡是妹妹,分明是騎在你頭上的活閻王!」
「正好今日太後也在,不如請做主,我們大家幫你作證,讓太後狠狠罰,看還猖狂不猖狂!」
說話的是鴻臚寺卿之黎櫻。
剛被我奪了「京城第一才」的名號,正愁無報復。
李長歌挑眉,朝勾了勾手指。黎櫻以為有戲,忙湊上前去,誰知竟被李長歌一把揪住髮髻,按在地上連扇兩記耳。
「府中用度都有定例,我妹妹以作則,持家嚴謹,是大家風範。」
「再說,穿戴都是我自己做主的,和有什麼關係?」
「我說京城怎麼總有人編排我妹妹的閒話,敢都是你在背後嚼舌!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
那日,等眾人把姐姐拉開,黎櫻已經被打得不辨男。
眷們嚇得退避三尺。
李長歌卻還不肯罷休,掃視一圈揚聲道:「母親早逝,我這個做姐姐的雖不,卻也不能任由妹妹被欺負,再讓我聽到誰散佈謠言,抹黑李朝的名聲,我保證會比今日還慘!」
5
鬧劇驚了太後,但兩方各有不對,太後訓斥了幾句也就罷了。
回去後,李長歌昂著下說:「我可不是為了替你出氣,就是單純看不順眼而已。」
我點點頭,「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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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話卡在嚨裡,憋得臉頰通紅。
我當作看不見,帶著婢去珍寶閣,取預定的首飾。
誰知掌櫃的卻說那批貨沒做好,無法按時貨,又賠著笑,說另有一批旁人預訂了又不要的,問我可有興趣。
那些首飾本是備著親後給趙府晚輩的見面禮,不吝什麼款式。
我略一頷首,「既如此,那便取來瞧瞧吧。」
誰知托盤端上來,每一件都是價值不菲的寶。
我問掌櫃:「你說,這些全加起來,統共只要一百兩?」
掌櫃的連連應道:「是是是,都是前幾年的舊款,放在庫裡積灰不如便宜些賣了,好歹騰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