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笑我是面首之子,連母親都恨我。
「恨我隨了『裴』姓,恨到給我取名『燼』。
「小八你說,姓裴真的有這麼不堪嗎?」
我歪著頭,努力想了一會兒。
湊上去,用還腫著的笨拙地了他發燙的臉頰。
在他耳邊說:
「主子有姓,小八沒有。」
「裴,小八喜歡。
「小八跟著你,一起姓裴。」
主子怔了怔。
許久之後。
才終于緩緩地、暢快地笑起來。
「好。」
他將我摟進懷裡,聲音沙啞而堅定。
「那從今往後,你就是裴小八。
「是我裴燼的人,一輩子都是。」
06
我不理解。
什麼「從今往後」我是主子的人?
我一直都是啊!
我從他懷裡掙開,急切地糾正:
「小八,早就是主子的!從籠子帶走那天就是!」
「那不一樣的,小八。」
裴燼垂眸看著我,目灼熱。
「從前,你是我的暗衛,是我的小狼崽。
「但日後,我要你與我婚,做我的妻子。
「我會請示母親,只要準我娶你,我願意聽的,與那人爭上一爭……」
我歪著頭,努力消化這些話。
妻子,我聽小七說過。
那是要睡一個被窩,一起吃很多很多的人。
但婚……
我扯了扯主子的袖子,「怎麼才算婚?」
主子紅著耳,耐心同我解釋:
「婚就是我和你穿上漂亮的紅裳,拜天地,飲合巹酒,還有……」
「在那之前,我會教你一些事,一些……比親吻更親的事。」
主子好似有些害,又不得不說。
「若你明白了那是什麼,還願意同我做,才是真的想嫁我,而不是為了報恩。」
我聽不太懂。
但我願意學。
只要不是認字,什麼都好說。
我歡喜地湊上去,了主子的,含糊催促:「教我。」
主子的子驟然一僵,結滾著,像是極力剋制著什麼。
最終還是抬手將我推開些距離。
「不行,我還在罰跪呢,你……你先出去。」
我失落地垂下腦袋,連耳朵都耷下來。
學東西還要挑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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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開心。
07
過了兩日,主子終于有空教我了。
他不知道從哪兒找來幾本小人書,趴在被窩裡同我一起看。
「小八。」
他試探著問我:「你看看,能看懂嗎?」
我湊近些,仔細盯著書頁。
上面,有兩個小人兒擺著奇怪的姿勢,像打架,又不像。
我認真看了半晌,抬起頭,朝主子篤定地點了點頭。
主子眼眸倏地一亮:「真能看懂?」
「嗯!」
我指著畫上的人。
「公狼,母狼,春天的時候,我見過很多次的。」
我回憶著那場景,補充了一句:
「母狼明明想逃,公狼卻咬著的脖子不讓走,都流了。」
「……」
主子臉上一尬,「是嗎?」
他鄭重地捧起我的臉,進我眼睛裡:
「小八,我不會那樣,不會強迫你。」
「也不會讓我流?」
「呃……可能……應該……」
主子可能是不好意思了,撓著耳朵,言又止。
我覺得他可極了,興地抓住他的袖:
「主子,我們打架吧!像它們那樣!」
主子一愣,臉「唰」地紅起來,聲音都啞了。
「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我不樂意地噘。
「小八,也不強迫主子,也不讓主子流。」
「……那也不行。」
主子深吸一口氣,用被子把我裹,轉背對我。
「睡覺吧,別想這些了。」
我委屈地出手爪子,撓他後背:「就打一下……」
「裴小八!」
他轉過,聲音沉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警告。
「再鬧就去房頂凍著。」
我立刻閉眼一團。
好吧,今晚先不打了。
好聽的笑聲在頭頂響起。
主子將我攬過去,拍了拍我的後背。
「小八乖,睡吧!」
08
自從我知道了「打架」這回事,就日日纏著主子和我切磋。
可他總不答應。
他說,長公主已經知道了他想娶我的事,正在考慮。
待婚事定下,了親,我們自然就能打架了。
于是,我從每天盼著主子點頭,變了每天盼著長公主點頭。
幾日後,長公主那邊沒傳來訊息,府裡卻先來了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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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頭我在宴席上見過,是老丞相陸文淵。
另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子倒是面生。
聽喚老丞相「爹爹」,應該是老丞相的兒陸清瑤。
那陸清瑤一進門,目便黏在了主子上。
笑盈盈地同他搭話,還湊近想挽他手臂。
主子皺著眉躲了又躲,臉比廚房燒了十年的鍋底還黑。
幾人一道進了花廳。
長公主坐在主位上,同他們父談話。
不知說了什麼,陸清瑤面赧。
主子的臉卻愈發難看,攥著茶盞的指節都白了。
我騎在樹杈上,想飛到房頂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小七卻攔住我,說長公主特意吩咐他盯著我,不讓我靠近。
無奈,我只好在院子裡打發時間。
一會兒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一會兒手去撥弄池塘裡的小魚。
不一會兒,陸清瑤也來到了池塘邊。
輕蔑地問:
「你就是裴燼邊那隻小母狼?」
我警惕地豎起耳朵:「是,怎麼了?」
「怎麼了?」
輕笑一聲,忽然手掐住我下,指甲陷進我的裡。
「見了人也不行禮,果然是一副畜生模樣!
「也就是裴燼慣著你,待我過了門,一定要好好教教你什麼規矩!」
我齜著牙,用力將甩開,不解地問:
「過什麼門?你剛才,已經過了大門了!」
陸清瑤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