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時，到他背上一片黏膩。
我才知道，主子也流了。
12
就著朦朧的月，我瞧見他背上錯的痕。
「長公主打你了？」
「不妨事。」
主子輕輕著我的手，放在上親了親。
「我既然選擇違逆的心意，便料到了會有此一遭。
「打幾下而已，總歸不會殺我的。
「如今我已想好了應對之策，同不同意我們的婚事，已經不重要了。」
「只是，我的小八要暫時委屈在別苑住一陣子了。」
我上乖巧應下，心底卻不安。
這件事，真的能輕易了結麼？
之後的幾天，主子都沒再過來。
給我送飯的是小七。
他放下食盒，想了想，還是說出口：
「你逃跑那日，主子為你挨了上百鞭。
「你三日沒吃飯，他一點也不比你好過，不僅沒飯吃、沒水喝，還在院中跪了三天三夜。」
我手中的筷子一頓，聽他繼續說。
「那三日，主子命人封鎖了城門，確保你不會走丟，又將所有的暗衛派出來尋你、保護你。
「閉一解，他就來酒樓找你了。」
小七嘆了口氣：
「陸小姐被你奪了半條命，雖然醒了過來，右手的筋卻斷了。
「長公主本借聯姻與丞相結盟，共謀大業。
「那日你這麼一鬧，婚事作罷不說，丞相還差點失去兒。
「如今他大發雷霆，正準備將長公主多年來結黨營私、意圖犯上的證據呈前。」
「呈了……會怎樣？」我聲音發。
小七抿了抿：
「陛下是長公主的親弟弟，會對的小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若丞相真將這些事抖到了朝堂之上，質就截然不同了。
「陛下會對姐姐網開一面，可主子是謀劃的核心人，一朝敗……」
他沒再說下去。
我卻聽明白了。
一朝敗，主子就會死。
我緩緩抬起眼，看向小七：
「是長公主派你來的，對嗎？」
小七怔了怔，旋即苦笑。
「是，長公主是給了我一筆銀子，讓我來勸你，但我站在這裡，更多地是為了主子！
「我自小跟著他，實在無法眼睜睜看他走上絕路。」
小七凝視著我，一句一頓：
Advertisement
「主子所謂的應對之策，不過是與長公主撕破臉，鬥個你死我活。
「可若是沒有你在，他若是肯低頭，娶了陸小姐，一切就都還有救！
「小八，我知道你不傻，你能聽明白的。」
不。
我不明白。
不明白為何人的世界這麼復雜。
不明白為何想保護一個人，就得先離開他。
不明白為何不能像狼一樣自由自在，了就獵食，了就在一起，哪怕流，也廝守到死。
風裡傳來枯草的氣味。
我忽然有點想念草原了。
13
城中多了許多兵。
聽說是西北邊境告急，正在調兵增援。
我思來想去，還是來一兵服，混進了即將出發的隊伍裡。
城門口果然有主子的人重重把守，盤查嚴。
可他忘了，我是在荒野中長大的狼。
我行輕捷，聽覺嗅覺敏銳，更懂得如何在影與草木間匿行蹤。
叢林裡最迅猛的野都找不到我，那些人又怎會發現我呢？
我隨軍來了西北，卻沒回狼群。
這些年被主子捧在手心好好養著，我早已咽不下生，也過不回與狼群廝混的日子了。
將軍大叔發現了我。
我騙他說自己是個孤兒，想來從軍混口飯吃。
他心，就把我留了下來。
說來也巧。
此前軍隊屢戰屢敗，竟是因蠻夷馴養了一群惡狼，將我軍沖得陣型大。
我騎馬沖到陣前，仰頭，「嗷嗚嗷嗚」了幾聲。
那狼群就被我嚇得紛紛逃竄。
敵軍瞬間沒了氣焰，被我們打得節節敗退。
將軍大叔誇我做得好，獎勵我一隻大。
我被香哭了。
自離京以來，我已經三個月沒有吃到了。
不止沒有，連沫都見不到。
將軍大叔說，軍糧出了些問題，遲遲到不了，讓我們忍忍。
我忍得辛苦，前都癟了一圈。
若主子知道我瘦了，定會心疼的。
說起來，不知道主子有沒有娶陸清瑤。
會不會，他早已把我忘在了腦後……
14
軍中越來越缺糧了。
將士們打仗沒力氣不說，還經常有人死。
真倒黴，怎麼我到哪裡，哪裡就吃不上飯。
還是跟在主子邊好，他會給我吃、鴨、羊……
Advertisement
好。
就在我糾結要不要回狼群蹭飯的時候。
將軍大叔把我們召到了一。
王二狗上了媳婦的髮簪。
李鐵柱了積攢許久的銅錢。
就連五六十歲的老軍醫，也把自己的棺材本拿了出來。
我死死捂著脖子上的玉佩，不肯鬆手。
這是我和主子打架那晚，他親手為我戴上的。
他說這是我們的定信，戴上它，我就是他的人了。
我不想摘。
將軍大叔向我攤開手：
「再不拿來，今天又有兄弟要死了。」
看著他那雙布滿的眼睛，我緩緩鬆開了手。
玉佩落大叔掌心。
我忽然覺得，最後的一點念想也被我弄丟了。
可是，我連主子都不要了。
留著這玉佩，又有什麼用呢？
15
又過了兩個月，朝廷的糧草終于到了。
運糧使是個人。
姿拔，面容清俊，便是滿風沙，也依舊好看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