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后來，我在奈何橋上徘徊了很久，一遍遍回想著自己從前的記憶。
我真該死啊，媽媽。一輩子那麼短，我竟然還有空和你吵架。
最初我恨過，我恨那個殺👤犯，殺了我還能逍遙法外，他活著一天，我就一天不愿回。
我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
可是仇恨充斥著我的記憶，我發現我漸漸記不清你的樣子了，媽媽。
在我徘徊的第四年，我終于有機會轉世。
「小姑娘，你確定嗎？以你祖上積攢的功德，你可以留在這里管理人間事務的。轉世為狗，這一生會很辛苦哦！」掌管回的神很奇怪。
我確定！不會辛苦的，真的。
神姐姐哪里懂得呢？這無異于下下簽的命運，卻是我的不二之選。
因為我知道，只要回到你邊，我就一定會被。
我度不了世人，我只能去度自己的關于你的巨大的憾。
所以媽媽，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好嗎？
這輩子，讓你開心就是我唯一的執念。
13
媽媽和我相認以后，便再也沒有半夜起床翻看案件報道了。
給我改名為小滿，每天給我準備不一樣的狗飯，每天都會帶我下樓去玩。
叔叔阿姨夸我：「小寶真可呢，又可又聰明。」
媽媽笑著回答：「它小滿呢，它是我的兒。」
用毫不掩飾的自豪的目看著我，在的目中，我肆意奔跑，無所顧忌。
當我穩準快地把球撿回來時，總會我的頭，大聲地夸我：「小滿真棒！」
偶爾，我們也會遇到那個討厭的老太婆。
「這條狗怎麼還沒弄走？傷著我孫子怎麼辦？你這人有沒有點素質？」
每次都是這幾句話，媽媽抱著我的手卻漸漸收。
「小滿，太過分了。」
于是再次遇到老太婆時，媽媽故意把繩子放長，拉著我走過他們邊。
我知道，媽媽在錄像。
「你過來干嘛？！讓你把狗弄走！再不弄走，信不信我打死它？！」
老太婆拉著小孩往后躲，小孩站在的后揮拳。
「打死它！打死它！」
媽媽的目瞬間變得凌厲，我能覺到噴發的怒意。
「我養狗完全合法，你敢它一下？！」
回家后，媽媽拿著視頻報了警，老太婆被警告，不要再干涉我們的生活。
Advertisement
「小滿，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太落山時，我和媽媽靠在一起，分水果或餅干。
我埋在媽媽懷里，嗅著頭發上淡淡的香味，那是我對人間全部的懷念。
「小滿，我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
媽媽著我的。
「我生你之前也沒有太多考慮，只是順應時代的要求，覺得年紀到了就該生孩子了。」
「生下你之后，我才發現養孩子真是好辛苦呀。」
媽媽笑著回憶。
「但是，當你我一聲『媽媽』，我就明白，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你了。」
「其實你上大學的時候，我跟著火車一直看著你。那時的站臺都是送站的父母，他們有些著簡陋，有些甚至渾補丁，一看就是寧愿錯過自己回家的車，也要看著自己的孩子離開的人。」
「火車開車的一瞬間，他們全都跑了起來。」
「那時候我就知道，人這一輩子總要有一些跑著追著也要看著的人，你就是我的那個人。」
「所以我有時候會想，要是你能一輩子在我邊就好了。小滿，我是不是自私又不可理喻呀？」
才不是！
我用力搖頭。
媽媽，在奈何橋徘徊的那些年，在尸💀被找到之前，我看著從不信神的你走遍一個又一個寺廟，在神像面前長跪不起。
「求求菩薩保佑，把我的兒小滿送回來吧。」
「小滿才十九歲，找不到家會很害怕的。」
「求求菩薩告訴我，我的兒在哪里？」
媽媽的眼淚滴在團上，了一小片。
對不起，媽媽。
如果媽媽是自私的人，那我同樣也是自私的狗。
我懷著百分百的憾、百分百的不甘，才能在仇恨中掙出來，打翻那碗孟婆湯，千里萬里地回到你的邊。
神姐姐勸我，每個靈魂都是獨立的個，過完這一生，我和媽媽已經沒有關系。
可是我才不要！我偏要繼續纏著媽媽，我偏要在媽媽邊多待幾年。
所以呀，媽媽。
自私的人，就該養自私的狗。
14
在媽媽邊的時間實在過得太快，我以為這輩子會這樣一直幸福下去，但是命運似乎總是那麼不可捉。
那天，我叼著籃子和媽媽一起買菜時，突然嗅到了一悉的味道。
Advertisement
那是……
我瞬間瞳孔充，渾繃，嗓子里不自覺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那是我永遠不可能忘記的，那個殺👤犯的味道！
「小滿，怎麼了？」
媽媽張地問我。
我沒有應聲，把籃子塞給，便循著味道沖了出去。
況急，我必須找到他的位置，絕不能讓他再傷害媽媽！
菜市場人多味雜，我用盡全力辨別、追蹤，終于找到了那個悉的影。
那張臉，我至死都不可能忘記。
看著他走進樓道，我不由得渾汗倒立。
這個變態，不知道什麼時候搬到了我家隔壁。
「喂！臭狗！」
在我抖之際，后傳來一聲孩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