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寒。
祁不竭從不離的護衛怎會出現在這裡?
難得的機會,想過四皇子會派高手來,或多或,獨獨沒料到他會親自來!
那人不是極度乾淨麼?這漫天大雨,泥濘的鬼地方,竟也值得他親自來?
看來這次是鐵了心要弄死了。
林鹿跟歲寒過手,打不過。
桃樹橫斜出的壯樹幹上,一融夜的黑男子挑高了斗笠邊沿,黑暗中一雙眼睛猶如蟄伏撲的,冷靜,鋒銳。
他看向後:“公子。”
林鹿僵著脖子一點點轉頭。
通暗紅的火麒麟在大雨中打著響鼻,壯馬背上,雨水沿著斗笠邊沿匯聚線,打溼了海東青漂亮的髮。
小東西挪爪子踩著主子肩膀往裡挪了挪,抖了抖上的水珠。
男人微微歪頭,輕佻目將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後,笑了:“好久不見啊,林鹿。”
皇上四十歲高齡才有的這位嫡子,幾乎跟他年輕時一模一樣的長相,盡顯媧巧奪天工的造人之能,連心肝脾肺都給他挑最毒的湊。
林鹿像是驀然回過神,轉而看向申俊及的方向:“夫君——”
說罷連傘都不要了便衝了雨中。
茶茶追其後。
歲寒從桃樹幹上一躍而下,兩三步走到馬下:“公子?”
祁不竭把玩著手中馬鞭,眯起眼睛瞧著那兩道踉蹌前行的細瘦影:“不是說,他們夫妻不好?”
歲寒猶豫了下:“或許只是申俊及不喜歡林姑娘,畢竟……若非真心喜歡,林姑娘也不會不顧王府跟首輔府的勸阻,執意嫁與他。”
高坐馬背的男子並未再出聲,只輕夾馬腹,不不慢地跟上去。
草亭,一眾隨行死的死,傷的傷。
申俊及被反剪雙手扣押在地上,面目痛苦地掙扎著。
“夫君——”
林鹿自雨中撲過來:“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傷?你們做什麼?放開他——”
以膝抵他背脊的護衛巋然不。
申俊及沒料到殺的殺手沒來,來的竟然是四皇子的人,諷刺的是,危急關頭最在意自己的竟就是自己想殺的人。
第3章 一飲千觴,紅如鬼
“我沒事,你、你呢?”他有些愧疚地問。
“夫君……”
林鹿護著他肩頭,似是有些哽咽,等到火麒麟來到眼前,終究還是沒忍住似的掉了眼淚:“小皇叔,你我之間的嫌隙何必牽連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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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不竭狹長眼尾上揚,看死人一樣的目看著。
一年前,林鹿在六月樓同九公主祁不語大打出手,一鞭在頸側,他的九妹妹落了疤,毀了容。
祁不竭親自去榮王府抓的人,當場就要活剝了的皮。
一年不見,那時還稍顯稚的姑娘明顯長開了,穿白衫,腰間一紅腰封勒出一臂可握的弧度,眉尾一點小黑痣,靡豔又清冷。
一個是統純正的嫡公主,一個不過是王府不知從哪裡撿來的野孩子,就也配喚他一句‘小皇叔’?
“不知從哪個狗肚子裡爬出來的髒東西,孤什麼?”他微微傾,沒有起伏的語調人頭皮發麻。
林鹿心中冷笑。
你什麼?你一聲汪汪都怕髒了狗的名聲。
面上卻繼續慌:“四皇子,當初我無意傷九公主,你若心中有恨,如何對付我都好,但請先放夫君離開,他重病在本就不得驚嚇。”
申俊及睜大眼睛:“林鹿,你……”
“好啊。”祁不竭抬手接了斗笠間落下的雨水,懶散道:“你告訴孤季朝霽跟那人的下落,孤放你夫君離開。”
林鹿重重咬,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
下一瞬,祁不竭歪了歪頭。
骨骼錯位的聲音隨即響起。
申俊及不住這疼痛,面目猙獰地了起來。
林鹿立刻做心疼狀:“夫君、夫君!……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況且已經過去了一年,他們如今或許孩子都有了,九公主確定還要一個有妻有子的男人麼?”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祁不竭冷白的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孤有的是時間同你耗,只是一會兒你還能不能拼湊出你這夫君,就不好說了。”
話落,護衛薅住申俊及的頭髮,將他整個人都扯得仰了起來,而後手起刀落,一隻耳朵帶著一鮮濺了一地。
申俊及過了片刻似是才覺到疼痛,目眥裂地盯著地上的耳朵,痛苦的大了起來,不一會兒便昏厥了過去。
“不要,不要傷害他——”林鹿繼續道:“四皇子,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你放了他好不好,不要傷害他了好不好……”
護衛染的匕首再次揚起,這次鋒利刀刃對準了申俊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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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不竭眯了眯眼,忽然飛而下。
匕首下一瞬落他手心。
林鹿後頸一,整個人被一隻大手按著往前撲去,直到下磕到男人堅如牆的膛。
雨水的腥氣伴著一濃烈的蘇合香氣撲面而來。
林鹿瞳孔驟然收,一滴猩紅鮮落眼睛,瞬間染紅了整個眼眶。
祁不竭聲音而沉:“做戲欠火候,這才是心之人被傷害後該有的反應。”
林鹿被困在他懷中的子驟然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