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越想越好笑,彎了眉眼搖搖頭,熄了燈,和躺下歇了。
……
翌日一早,雨徹底歇了,烏雲散開,天一片澄澈碧藍。
林鹿正在院子裡抄佛經,茶茶匆匆過來,附耳低語了幾句。
申氏派出的死士一個未還,到不世廟的當天林鹿又修書一封回去報平安,這傅蘿自是坐不住的。
放任一男一獨七七四十九天,哪怕離開時再水火不容,都有可能在日積月累中生愫。
來得好。
既然來了,就別想輕鬆回去了。
林鹿拿指尖理了理筆:“將安排到四皇子寮房旁,就說世子還昏睡著,醒了便去瞧。”
“是。”茶茶領命退出去。
林鹿將最後一頁寫滿,捻起宣紙吹了吹墨跡,起將佛經跟謄抄的一併放回屋,站在院子裡舒展了一下筋骨,這才不慌不忙地去了四皇子那兒。
祁不竭正在吃荔枝,屋子裡放著一個巨大的冰甕,琉璃碗裡的荔枝顆顆飽滿圓潤,桃子鮮碩大。
“小皇叔。”林鹿乖乖行禮:“府中妹妹來瞧夫君,不比侄這般皮糙厚,我便安排在小皇叔這邊了,萬一有個賊子盜匪,小皇叔的護衛就近也可照料一二。”
祁不竭歪靠著靠枕,不戴髮冠、襟大敞,還是那副不會穿裳的死樣子。
聞言也不說話,只支著頭盯著瞧。
寮房不比皇宮,磚瓦風,傅蘿不悅的嘟囔聲依稀可聞。
林鹿看著他骨節漂亮的長指剝了個潤的荔枝放到一旁,屈指叩了叩桌面。
賞賜的意思。
這是敬酒,林鹿不吃的話,接下來就是罰酒了。
于是乖乖上前,左手剛拿起來,那漂亮的指背就又不滿地叩了兩下。
深吸一口氣,換了右手去拿,左手隨即被五指箍住,雪白絹布一層層拆下,昨日的那道痕清晰可見。
祁不竭盯著瞧了一會兒,低下頭一口咬了上去。
微微的刺痛傳來,林鹿右手還拿著荔枝,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無奈地低頭瞥了眼,實在看不下去,順手將男子落肩頭的衫扯回去。
剛喝了沒幾口,外頭忽然傳來茶茶的聲音:“主子,傅姨娘說是心中憂慮世子,腹中疼痛不已,林媽媽同一道來的,這會兒在院子裡破口大罵,要強闖出去尋世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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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這林媽媽一口好嗓子,隔著個院子罵的字字清晰。
林鹿說:“我去看看。”
說罷要手,握在小臂上的大手卻驀地一。
祁不竭微微抬頭,眼底明顯了厲的緒:“歲寒,取了那條聒噪的舌頭,做藥引喂主子吃。”
外頭傳來清脆的一聲‘是’。
林鹿嘖嘖搖頭:“小皇叔何必這麼大的怒,又不是不讓你喝,我過去理完還回來的。”
祁不竭右手依舊攥著小臂,指腹挲著上面溫潤的羊脂玉手串,笑了一下:“特意將安排在孤這邊,你心中作何盤算還需要孤挑破麼?”
“小皇叔莫要冤枉我,這傅蘿可是我夫君的心頭寶,若這話被他聽去做了真,日後在申氏還有我好日子過麼……”
“呵。”
祁不竭懶得理會,滾燙的再次上涼潤膩的腕口。
林鹿忍了又忍,終于沒忍住:“你就一定要這樣喝麼?我進杯子裡你幾口飲下不更方便?”
回應的是重重往深裡咬去的一口。
林鹿:“……”
林媽媽的罵聲猝然轉為一聲尖後,便徹底消了聲。
祁不竭喝著喝著漸漸開始不專心,時不時過傷口,故意用力吸一下,惡劣地想弄疼。
林鹿惱了,了幾次才把手出來,本淺淺一道口的腕子上遍佈咬痕。
這人屬狗的。
祁不竭拿指腹拭去殘留的跡,無不驕矜道:“孤沒趁機咬你兩塊下來,就跪地叩謝吧。”
說著從一旁拿來藥箱,難得心不錯的親手給包紮,打了個漂亮的結。
林鹿將袖放下,話都懶得同他說一句,徑直離開了。
這一轉走得乾脆決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青樓裡睡了淸倌兒後起床就走的渣。
祁不竭單手託腮,視線穿過窗子目送著,回味著齒間清潤甘甜的味道。
先前未曾飲過人,只以為是髒汙的,不想味道竟這般回味清香,比深埋百年的佳釀還醉人。
歲寒很快回來了,手裡拿著只信鴿:“公子,宮裡來信了,九公主頭風發作正四尋您。”
祁不竭眼尾上揚,平著語調:“中著毒呢,孤怎麼回去?”
歲寒以為主子真的在為中毒之事煩擾,于是獻策道:“既是不世廟裡的拿不住,王府的又不好,那就以虞添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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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不竭沒說話,狹長的眼睛冷冷盯著他。
歲寒嚨一,立刻噤了聲。
第7章 鹿鹿你幫幫我……
隔壁寮房院子裡一片汙,林媽媽捂著湧不止的在地上搐,旁跪伏著幾個婢正試圖將扶起來。
傅蘿也跪在地上,右手掐著脖子拼命嘔吐,裡也淋漓著猩紅的跡。
林鹿歪了歪腦袋萬般憐惜的模樣:“妹妹可還好?怪姐姐忙于手抄佛經,忘記叮囑妹妹了,這旁邊寮房裡住著的是四皇子,沒其他好,就喜歡從人上切東西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