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中的婢面大變,滿臉是水地跪在原地不敢作,還是茶茶過去將人拖過來的。
“我只問一遍,回答錯了就是死,聽明白了嗎?”林鹿說。
婢哽咽著,驚懼地點頭。
“傅姨娘來侯府後,最常聽的曲兒什麼?”
婢咬著,好一會兒,才生弱如蚊蠅地道:“是……《妻墳》。”
傅蘿捂著腫脹的雙頰,驚疑不定地瞪著。
林鹿卻似毫無察覺,像是十分興趣似的問:“哦?講的是什麼?”
“是、是變了心的丈夫在妻子絕自裁後……幡然醒悟,日夜悔痛,最終抱著妻子牌位跳崖殉的故事……”
話落,一院死寂。
傅蘿呼吸急促,林鹿那一瞬明明沒有任何表,可又分明可怕的要命。
可彷彿只是錯覺一樣,很快又笑了起來,點著頭:“不錯,聽著倒是有意思的,今晚就唱這個吧,去,給你們主子梳洗打扮一下。”
第8章 被個妾爬到頭上來,窩囊不窩囊?
回寮房時申俊及已經醒了,靠著靠枕盯著,俊臉明顯有遮不住的怒意。
林鹿手裡拎了件薄荷綠的袍子,掛在架上整理著:“這裳好看麼?我出嫁前親手為夫君製的。”
素白小手索著腰封上淺蘭草,雅緻大氣,配書生氣的申俊及是極好的。
但顯然裳的主人並沒有心思試新,眼下滿心滿意都是他的心頭,連聲音都是繃含怒的:“聽說阿蘿來了,為何沒見來瞧我?”
“啊……”
林鹿單手搭著架,轉而看他:“是來了,我剛剛還安排更換衫,一會兒來給咱們唱曲兒聽呢,聽聞妹妹歌人,戲技更是一絕呢,先前總唱給早早過世的姐姐聽,那我自然也想聽一聽。”
“你——”申俊及大怒,吊著一隻胳膊起衝了過來:“你怎可這般心狹隘!既是同服侍于我,自當和睦共!為何要恃強凌弱!阿蘿胎像正是不穩,你此時唱曲獻藝,莫不是存了害的心思!”
服侍?
就他?也配?
林鹿眼眨也不眨,態度驟冷,紅微啟,只緩緩吐出四個字來:“不聽,就滾。”
申俊及倒吸一口涼氣:“林鹿你不要太放肆了,不要以為互相照料了幾日,你便可爬到阿蘿的頭上去,我申俊及此生只會深傅蘿一人!若有閃失,我一定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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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得真漂亮啊。
林鹿直接笑了起來,眼尾的一點黑在此刻顯出幾分瑰麗的驕肆。
然後一句話沒說,當一記旋踢踹了過去,快到不給他半點反應的時間。
大景朝第一將軍虞添州親手帶大的子,一招一式都不是花架子,除了歲寒那種刀山海裡廝殺出來的狠角,還真沒幾個能得了。
申俊及一個比高出半個頭的大男人,竟就那麼躬飛了出去,重重跌回了床榻上,眼前一陣黑又一陣黑,半天沒爬起來。
剛剛接好沒幾日的手臂跌出吊布,再一次重傷,連著口幾近窒息的疼痛,得他臉上瞬間失了,冷汗流。
“夫君……”
林鹿冷酷的面陡然一轉,又萬般關切地撲過去護住他:“你有沒有事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時心痛,心痛你如此惜妹妹卻無視我……”
申俊及睜大眼睛,腦袋一團,已經不知道是在琢磨的疼痛,還是這寒熱兩極的態度了。
彷彿住著兩個人一般,一個極度厭惡自己,一個極度深自己。
林鹿乖巧伏在他懷中,退讓道:“夫君既傷重,還是繼續養著吧,今夜我自己去聽曲兒就是。”
申俊及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呆頭鵝似的看著一邊討乖賣巧,一邊幫他重新接好臂彎,掛回前。
涼潤的小手末了還調戲般地他臉頰:“乖啊,回來給你帶你喜歡的百果糕。”
“等等——”
眼看著開門要離開,申俊及終于咬牙道:“我去。”
林鹿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是頗為滿意地笑了:“別忘了穿這套薄荷綠的新裳,我親手為夫君製的呢。”
……
不世廟佔地雖大,僧人卻不多,林鹿特意去四皇子那裡要出來了幾個的府兵,去附近請戲班子的請戲班子,搭戲臺子的搭戲臺子,前後忙活了整整大半日,終于在日暮時分籌備完善。
祁不竭不請自來,大馬金刀的往主位一坐,捻起顆冰碗裡的荔枝去瞧。
林鹿攤手:“廟中清苦,小皇叔弄來這麼多稀罕東西,不吃過兩日也浪費了不是?”
祁不竭似笑非笑地扯角,剝了個荔枝也不吃,在手裡把玩著,目自始至終盯在了臉上,彷彿被玩弄在指間的不是荔枝,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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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臺後響起子低低的啜泣聲,約還有委屈的訴苦。
申俊及正在安傅蘿。
林鹿似是渾然不覺,從從容容地撬開一個海蠣,往前一遞。
祁不竭肩頭的海東青挪了挪純玉的爪子往前湊了湊,竟試探著啄了一口。
貪吃的下場就是被他主人一指彈在了腦袋上。
獨屬于自己的隼食用他人投喂的食,對四皇子而言是件很不愉快的事,但好在他是個很大方的人,輕易不同子斤斤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