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嫁進侯府的時候,申俊及口口聲聲說絕不認是自己的夫人,指天發誓說雖是妾,在他心中卻是唯一的正妻。
前後不過十數日,就轉了口風。
傅蘿被打得通紅的小臉這會兒都一下慘白了下去,連連搖頭:“不,在我們那裡永遠都是一夫一妻的,我傅蘿的男人心裡只能有我,要是存了他人,我寧願跟你離婚!”
申俊及蹙眉。
林鹿微微眯眸,總覺得這子說話哪裡怪怪的。
但口中的‘離婚’,想來就是‘和離’了。
一個可以被主家隨意買賣的妾,怎麼會以為自己有資格同夫君和離的?
不聲,視線在傅蘿決絕的表跟申俊及明顯猶豫的神間來回數次,忽然一聲不吭就往外走。
是時候給他們撕開一道口子了。
申俊及在後頭大喊:“林鹿你去哪裡——”
“夫君——你想好了,你要去追,那我們夫妻分就真到此為止了……”
……
後面的林鹿沒聽到了。
衝出寮房後就放緩了步子,琢磨著是在這裡等一會兒,還是直奔祁不竭那裡去。
畢竟戲已經做到這裡了,若一會兒申俊及追來了見沒去,很容易發現別有用心。
琢磨了一番,索豁出去了。
大不了今夜就留宿四皇子那裡,申俊及追來,這口子就撕在了傅蘿心上,申俊及若不追來,這口子就撕在他自己心上。
不的,好歹是他名義上的世子夫人,若了別的男子的帷賬,他日傳揚出去誰的臉面都不好看。
顯然在摯跟侯府面上,後者更勝一籌。
林鹿一腳剛剛踏進四皇子的寮房大門,就被一隻手用力扯了回去。
門外有護衛,申俊及沒敢多說什麼,只一路拽著怒走,半路才鬆開手,張口就訓:“林鹿你瘋了是不是?四皇子是什麼君子嗎?他的承諾你也敢當真!你簡直……”
“世子,世子……”
話未說完,傅蘿的婢就匆匆跑了過來,急急道:“世子不好了,傅姨娘腹痛難忍,怕是要小產了……”
申俊及渾一僵,顧不得再同林鹿說什麼,帶著婢匆匆趕了過去。
林鹿了下。
孩子啊,這倒是個實的繩索,拴著申俊及不敢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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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遠遠地就聽到子唉喲唉喲痛苦不堪的聲。
申俊及在哄著,說已經派人去尋大夫了,要忍一忍云云。
林鹿襬一,兩三步邁過去,萬分關切道:“妹妹如何了?這可是夫君的第一個孩子,萬不能在這裡出差錯。”
申俊及沒料到會不計前嫌地過來,遲鈍地反應過來:“林鹿你是不是師從虞將軍?聽聞他不但善布兵排將,征戰殺伐,在醫方面更是造詣非凡,你來給阿蘿看看好不好?”
傅蘿一驚,原本還抱著申俊及的腰哼哼唧唧,這會兒立刻鬆了手瑟到了床裡面。
林鹿襬一掀,往前一探,抓小似的將抓到跟前:“都什麼時候了妹妹還這般同我見外,咱們平日裡雖有些爭吵,但事關世子後嗣,萬不可……”
忽然噤聲,蹙著眉頭在腕口微微用力。
傅蘿屏息,口急促起伏著,怯怯地看著。
申俊及等了會兒沒忍住,問了句:“如何?”
林鹿目復雜地看一眼傅蘿,半晌才故作遲疑地問:“妹妹這孕是幾個月來著?”
傅蘿咬:“你什麼意思?”
“若我先前聽得不錯,好像妹妹是有三個月的孕了吧?可這脈象……分明不到兩個月,為何要將懷孕的月份前推一個月?”
傅蘿驀地睜大眼睛:“你胡說!”
驚恐地看向申俊及,後者卻是著眉頭慢慢沉了俊臉。
忽然就記起來,傅蘿診出孕後的第二日,靜就懸樑自盡了。
傅蘿一下急了,用力回手腕:“孕之事是大夫所言,千真萬確,夫君你莫要信,分明在誣陷我!”
“誣陷?”林鹿做表茫然狀:“好端端的我為何要在這種事上誣陷妹妹?這孕前推一個月後推一個月有什麼要嗎?”
說著,好奇的目又轉向申俊及。
可後者只是抿著薄一聲不吭。
“你撒謊!你撒謊!我明明就是三個月孕!明明就是三個月!”傅蘿越來越激。
林鹿笑了起來:“妹妹,旁的不敢說,但這行醫用毒之事上,整個大景朝在我之上的恐怕只有一人,若當初為你號脈的是虞添州,那麼學藝不四字,我便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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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傅蘿像是被氣到了失語,‘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林鹿便施施然起:“算了,既然妹妹不信我這醫,那還是等其他大夫來吧,我今日另尋間寮房住下了。”
離開時,甚至心將房門給關上了。
外頭月亮高懸,照的屋瓦樹木亮如白晝。
林鹿走得很慢,角扯著冷慢的弧度。
沒錯,這個孩子是三個月。
第11章 恨薄郎吶
但既然林鹿張口說了是兩個月,其他大夫再號脈時也得掂量掂量,究竟敢不敢一口咬定是三個月的孕。
這個孩子,是垮靜的最後一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