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蘿用這個孩子死靜,那也不妨用它來弄死傅蘿。
前後差距一個月。
而依照剛剛的診斷,這孩子該是在靜死後的一個月裡懷上的。
可那個時候的申俊及應該是很忙的,不論他對靜有沒有,畢竟是自己的正妻死了,且還是懸樑自盡這麼不面的方式。
辦後事,理外頭紛紛揚揚的謠言,想來也沒什麼心思同傅蘿行房事。
也就是說,剛剛申俊及面鐵青一聲不吭,琢磨的不止是靜的死同傅蘿有沒有關係,更多的是在懷疑這個孩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
畢竟,戲子無啊,整個大景朝的人都知道的事。
林鹿欣賞著天上高懸的月亮。
月亮多好啊,既不似太那般刺目熾烈,又充滿了滋潤溫養的氣息,一顆小小的懷疑的種子種下去,一夜之間,便能生發芽,扭曲野蠻地生長起來……
……
清晨渾厚悠揚的撞鐘聲響起時,山頂迎來第一縷金燦燦的日。
林鹿腳下踩著一塊平坦的巨石,懷裡捧著新鮮採摘的漆金花,半眯著眼睛俯瞰腳下還未徹底甦醒的不世廟。
寺廟中修行的人已經起來了,有的在庭院灑掃,有的在搬經書,還有生火做飯的。
當真是出塵俗的出家人,他們這幫人在後院酒殺戒全破了,竟也未曾打擾到他們分毫。
山頂風大,不見蚊蟲,只有撲面而來的濃鬱鬆香,像極了一位故人上的味道。
從未跟虞添州分別這麼久過,從出嫁到如今也快一個月了,曾經一日不見就要書信兩封的人,竟也能平淡地從對方生活裡消失這麼久。
不見他的人,不聽他的聲,也忘記了他的字是何模樣了。
“主子……”茶茶在一旁幫捶。
林鹿銜在裡的狗尾草長久地沒有一下了,只是順著風微微搖擺,茶茶就知道主子又走神了。
“有時候,真想衝去首輔府一劍捅死他。”林鹿忽然很平靜地說了這麼一句。
茶茶中一哽,紅了眼眶。
青梅竹馬的分在那裡,主子同將軍同年同月同日生,榮王又同虞首輔一向好,已經到了不分你我的地步,主子幾乎就是將軍養在後的小尾,走到哪裡都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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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護著,冷了添,熱了送扇,跟個寶貝似的養了那麼多年,也不怪主子會錯了意。
過了很久,林鹿又笑了:“同你玩笑的,怨恨是有的,倒也沒到恨不能他死的地步。”
虞添州從未親口說過想娶為妻,是想多了,又怎會真的將錯推給旁人。
“怨恨誰?”後忽然傳來男子的聲音。
他一個手無縛之力的讀書人,爬個山哼哧哼哧,老早就被林鹿捕捉了靜。
所以最後一句話既是本要說的,也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于是這會兒稍作停頓,然後了把委屈的嗓子道:“恨薄郎吶,不想我林鹿對申郎一見鍾,不惜同父王母妃兄長對抗五日,絕食斷水換來的姻緣,竟是這般冷落無奈……”
申俊及正撐著一株雪鬆大氣,乍聽糯糯的聲音自己‘申郎’,竟一下紅了臉。
“妹妹的臉好些了麼?夫君你更是重傷在,有什麼事尋人來喊我就是,怎自己來了?”
“我來是想親口問你件事的。”
林鹿微微挑眉,扭瞧了他一眼,頓了頓,揮手屏退了茶茶。
申俊及走到前,還沒說話,目先被懷中的漆金花吸引了。
林鹿尋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隨即笑著將花往前一點:“先前採的沒來得及送給夫君,這是今早新摘的,漂亮麼?”
京中什麼奼紫嫣紅的奇花異草沒有,申俊及也從不是個擺弄花草的人,這還是頭一次這麼認真地觀察一束花,金與墨的融合,詭異又妖豔,竟同握著它的這個人有幾分相似。
他沒有作,只正道:“昨夜請來的郎中說,阿蘿就是三個月的孕。”
林鹿又將花收回去,慢騰騰地整理著花葉,隨口問:“誰去請的?”
只一句話,就讓申俊及沉默了。
去請的人,是傅蘿的婢。
林鹿單手託腮做疑狀:“我是真的很好奇,你們為何會在月份這件事上折騰呢?妹妹懷有孕兩個月同三個月有什麼區別嗎?”
申俊及鎖的眉頭攀上日的。
林鹿盯著他半晌,又做了個恍然大悟狀:“算算日子,姐姐似乎就是三個月前去世的?不會同傅蘿妹妹的孕有關吧?”
“……”
“昨夜聽的那曲兒,我原是有些醋的,覺得傅蘿妹妹只唱曲兒給姐姐聽,卻瞧不上我這繼夫人不唱給我聽,那曲兒……傅蘿妹妹不是有意唱給姐姐聽,暗示以死拼個夫君的悔恨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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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及了,似是想為傅蘿辯解句什麼,可末了卻又什麼都沒說。
因他此刻也是這樣猜測的。
可即便如此,依舊包容。
比起靜的死,他更在意的是傅蘿肚子裡的孩子,此事事關申氏脈,若是個男胎,將來甚至是要繼承侯府爵位的,出不得半點差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