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自始至終，靜這條鮮活稚的生命對他而言，當真是過眼雲煙麼？
林鹿咬牙，強忍著一腳將他踹至山下的衝，溫和道：“想知道這孩子是不是你的嗎？”
“你有辦法？”
“傅蘿妹妹昨夜請了大夫，先前又當著你的面說腹痛難忍，此刻定是命大夫配了安胎藥的。”
申俊及問：“那又如何？”
“你回去遣開的婢親自將藥煎了，送去妹妹那裡的時候，切記，說這藥是我配的，若這孩子的確來路不明，想來……它定活不過明日。”
申俊及很快明白過來的意思。
若傅蘿心中有鬼，而眼下又被揭穿，定焦急如焚地想著怎麼理掉這個日後的禍患，而那時林鹿親手配的一碗安胎藥，就是送上門的辦法。
既可以流了孩子，又可以離間他們夫妻，一舉兩得。
申俊及俊秀白皙的臉在清爽的初晨中微微汗溼。
他深傅蘿，卻不想兩人會走到如今這般互相猜忌，爭吵不休的地步。
昨夜阿蘿整整哭鬧了一夜，什麼他心窩的話都說出來了，他又是難，又是心疼，哄了好一陣子才勉強安好。
林鹿哪裡不曉得他心中的猶豫，但並多言催促。
這時候說得越多，他反而越容易起疑心，就看是這份更深刻些，還是申氏的未來更重要了吧。
申俊及最後什麼都沒說離開了。
茶茶單膝跪下來，幫主子整理襬沾上的草屑：“主子，這畢竟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傅姨娘不會輕易放棄吧？”
林鹿慵懶往後一靠，眯眼瞧著已經完全升起，在天邊拉開一片緋的太，慢慢道：“機會稍縱即逝，我又怎會將賭注全放在一人上。”
第12章 上沾染的蘇合香的味道
同一時刻。
在寮房外跪了一炷香的功夫，歲寒才終于出來：“公子醒了，姑娘可進去了。”
傅蘿滿臉的慌無措瞬間轉為驚喜，立刻連連道謝，提起襬匆匆跑了進去。
屋裡燃著蘇合香，帷幔半掩，俊邪氣的公子依舊不好好穿裳，中大敞至小腹，看得傅蘿面紅耳赤，跪在地上只敢瞄。
通雪白的鷹隼正就立在床頭，鋒利的爪子時不時勾磨著床沿。
祁不竭擺弄著它雪白的羽，狹長眼尾漫不經心地瞥過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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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蘿從袖口掏出一封以蠟封緘的信：“回殿下，這信是妾離京時公主府派人送來的，說是務必要親手送給您。”
歲寒接過，看了眼信封上的‘皇兄親啟’四字，的確是九公主的筆跡，又低頭嗅了嗅信封上的氣味，確認沒問題後，這才雙手奉上。
祁不竭歪靠著抱枕，直接撕開，只瞧了一眼就將信丟到了一旁。
而後就那麼支著頭，懶洋洋瞧著跪在三尺開外的子。
明明目並不冷或銳利，卻猶如毒蛇纏頸般人渾汗倒豎，幾近窒息。
傅蘿低垂著腦袋，著頭皮道：“妾多聽說過林鹿同九公主的事，毀了九公主的容貌跟姻緣，妾願藉此機會，為刀為劍替四皇子分憂解難，絕不會髒了殿下的手。”
祁不竭扯扯角：“哦？”
傅蘿道：“只要殿下手下的人稍稍‘鬆懈’一下，今夜便會有‘賊匪’廟，死那麼一個兩個人不都是正常的麼？”
“林鹿師承虞添州，如今便是護衛被困著獨一人，你來個二三十人恐怕也奈不得。”
“二三十人不夠，那六十七人呢？”
“……”
祁不竭眉尾上挑，帶了幾分興致：“哪兒來的這麼多人？”
酒囊飯袋不足為懼，來二十來六十對林鹿而言無甚區別，可若是個個都是頂尖高手，拖也能把林鹿拖死的那種，想來他整個侯府都挑不出三五個。
傅蘿咬，眉眼間難掩期待：“九公主的人，想來沒有人比殿下更悉。”
祁不竭低笑了聲：“就這樣，還想不髒了孤的手？”
傅蘿渾一僵，雙手疊深深跪拜了下去：“妾願以腹中胎兒命作保，事後將此事一口咬死為賊匪作，屆時還會有寺廟裡的僧人統一口徑，絕不會給殿下惹下任何麻煩。”
傅蘿離開後，歲寒倒了杯茶遞上去：“公子？”
男人卻只閒閒飲茶，並不做任何吩咐。
歲寒只好耐心地等著。
一盞茶見了底，他的主子似乎終于下定決心似的：“就依九公主的意思辦，至于一飲千觴的毒，孤自會從虞添州那裡套出來。”
“是。”
“龍胎的事查的如何了？”
“已經吩咐下去了，大景朝雖大，但龍胎到底罕見，加上男年紀相貌等特徵，想來不需要太久就能尋到季朝霽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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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派人手，九公主生辰快到了，總得給個滿意的生日禮。”
“是。”
……
午膳過後沒一會兒，林鹿帶著婢從從容容地下了山。
屋裡裡傳來傅蘿痛苦的聲，申俊及站在一旁，震驚又不敢置信地看著鮮紅的染了衫。
“夫君，你明知那林鹿對我居心叵測，竟用配的藥……”
“救命……啊——救命好痛……快去請大夫，快去請大夫啊！！”
“……”
傅蘿的婢匆匆衝出來，太著急太慌張的緣故，險些一頭撞上林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