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人,傅姨娘不舒服,命奴婢……”
“去吧。”
“是。”
婢匆匆跑開,裡頭的人似是聽到了外頭的談,申俊及鐵青著俊臉走了出來。
林鹿聳肩:“我這一中午可都老老實實待在山上,全程沒手一下。”
男人臉更難看了。
林鹿搖搖頭,走過去輕輕揮袖拍打他衫:“這是在膳房待了多久,裳都髒了……”
淺的花就在這輕輕揮間,從申俊及的袖口掉落,掩于泥土中,再不見蹤跡。
漆金花的花,是藥效極強的活藥,他一次次開啟藥罐攪裡面的湯藥時,無異于在一次次往裡面抖落胎藥。
而煮藥時蒸騰而上的煙霧,便是最好的掩護,若非刻意注意,任誰都發現不了。
“我進去看看吧。”
林鹿說著,提起襬走進去,剛剛踏房中,就聞到了一濃鬱的氣。
……以及些微蘇合香的味道。
傅蘿痛到在榻上扭做一團,一眼看到,立刻恨到咬牙切齒:“林鹿你這個賤人敢害我!你害我的孩子!這是夫君唯一的孩子,你下毒害我……他不會饒了你的!!”
林鹿沒說話,轉又出去了。
“今日去過四皇子那裡。”說。
申俊及一怔:“什麼?”
“沒有聞到嗎?上沾染的蘇合香的味道。”
“……”
蘇合香氣味濃烈,開竅醒神之用,一般不用做尋常香料燻用,除非用香之人有疾。
他回憶起來,今日似乎的確在傅蘿上聞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林鹿順水推舟,冷笑道:“四皇子這一計用的妙啊,既解了傅蘿妹妹的困境,也徹底絕了我同夫君的分,還替九公主出了口惡氣。”
傅蘿在裡頭痛狠了怕極了,悽喊了起來:“夫君,夫君——申俊及!!!”
申俊及又恨又急,僵在原地天人戰半晌,到底還是捨不得,折返了回去。
“主子。”茶茶在一旁看不過,小聲嘟囔:“都這樣了,竟還捨不得苦,這世子真、真……”
“賤。”林鹿慢吞吞補充上一個字。
第13章 你以為回京後,孤就不了你了?
夜裡一陣疾風捲過,空氣裡的溼氣明顯加重,像是又要下雨了。
茶茶在院子裡收服,林鹿單手支額,懶洋洋伏在窗前飲茶,幾分昏昏睡。
Advertisement
茶茶收拾好了,送了盆水進來:“主子累了便歇下吧,世子滿心都是他那妾室,怕是不會過來了。”
林鹿闔眸,深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嗎?”
茶茶愣了下,將水盆放下走到窗前,學著深吸一口氣,疑:“什麼?奴婢只聞到了青草跟泥土的味道。”
“腥氣。”林鹿說。
“腥氣?是雨的腥氣嗎?山前下雨了嗎?”
林鹿轉過頭來,漆黑如墨的眼睛看著,笑了下:“。”
茶茶呆了下,一下張了:“主子,咱們是有什麼危險嗎?可、可此到都是四皇子的人,什麼人膽敢冒險進犯?”
搭在陳舊窗柩上的細白手指輕輕叩,林鹿抬眸眺遠蒼茫沉肅的夜幕。
好安靜啊。
那些個于夜中時而盤旋時而棲落枝頭的鳥兒,竟一隻都不見了蹤影。
也是,埋伏了那麼多的人,若群鳥盤飛遲遲不落,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都殺了,自然就蔽了。
遠電閃雷鳴,黑的鬆林時而浮現時而匿。
茶茶瞧著主子鎮定自若的模樣,也漸漸冷靜了下來,就跪在一旁幫捶倒茶。
驚雷滾滾而至時,歲寒出現在了院子裡,一黑拔地立著,像來從閻羅殿裡來的勾魂惡煞。
利劍出鞘半截,著頸子過:“出解藥。”
兩串珠順著白的頸口沒衫,瞬間染紅了半截領。
林鹿單手託腮,依舊一副沒怎麼睡醒的懶散樣子:“我閒來無事獨自飲個茶也能犯事麼?小皇叔若是哪裡不舒服我可以去看看,何必這般俗暴力,小子膽子小,嚇壞了可怎麼辦?”
歲寒不語,直接探手過去,穿過窗子將人提了出來:“同我去見公子!”
“主子。”茶茶在後頭驚喊一聲。
林鹿沒回頭,只微微抬手示意莫慌。
……
剛院子就聽到了屋裡男子急重而抑的呼吸聲。
林鹿脖子上還抵著利劍,難得看到了四皇子狼狽的一面。
祁不竭半伏在榻上,大熱天裡蓋了條被褥在上,俊臉白皙紅,覆著幾縷汗溼的烏髮,撐在榻上的指痙攣著抓,手背青筋猙獰暴突,可見正在忍著比皮疼痛更難忍的痛苦。
“小皇叔這是怎麼了?”林鹿紅扯了扯,又掩飾地抿,險些沒忍住笑起來。
Advertisement
汗珠漫過眼角滾落下顎,祁不竭紅,惡狠狠地盯著:“給孤剝了一層……”
話音未落,一口鮮噴濺而出!
歲寒大驚,衝過去將險些摔下榻的主子扶起來:“公子!”
林鹿冷哼一聲,轉走。
下一瞬後掀起一冷意,歲寒手中的利刃著鼻尖釘門:“再走一步,定你一腳踏進鬼門關。”
林鹿卻像是沒聽到似的,‘嘶’了一聲,打量著劍柄上鑲嵌的幾顆寶石:“不錯嘛,送我?”
歲寒咬牙:“先替公子解毒!”
“可我看上這兩顆寶石了呢,拿來嵌在髮釵裡一定很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