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不竭抓在歲寒臂彎上的大手幾乎要隔著服生生摳他裡去。
歲寒顧不得其他,急急道:“治好公子,別說是寶石,這劍送你了。”
林鹿似乎終于來了興致,先前同歲寒手,就是敗在這把削鐵如泥的‘狼煙’上,聽聞劍是用天外飛石而制,當真是個稀罕寶貝。
順手將狼煙拔下,拿在手裡把玩著,挑眉看一眼歲寒懷中已經痛到神志不清的四皇子,笑道:“小皇叔消消氣,別滿腦子都想著怎麼弄死我,許就不會那麼痛了。”
歲寒頭一次眼睛睜得大大的:“你在同公子玩笑麼?”
“不信?那我走?”
“……”
歲寒言又止,低頭看去,主子已經勉力撐坐了起來,汗珠混著水染紅襟,只眯著雙狹長眼眸一樣盯著林鹿。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他呼吸竟真漸漸平穩了下來,遊走于四肢百骸的劇烈痛楚也漸漸消退。
林鹿抬手:“劍鞘。”
歲寒沉著臉,將一旁的劍鞘丟了過去。
劍劍鞘,落在手裡沉甸甸的,林鹿顯然十分滿意,轉著劍信步閒庭地走了過去,在榻前彎下腰:“沒人告訴過小皇叔麼?我不止擅長用藥用毒,還玩兒蠱,以飼養,養了好多年呢,總共就三隻,旁人捨不得,只捨得送小皇叔你。”
祁不竭被這神採飛揚的小模樣給氣笑了,大手掐著脖子直接把人扯到臉前,視線一點點掃過眉尾的痣,漂亮的鼻骨,沿著線落在尖尖的小下上,最後重新看進眼睛:“林鹿,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茶杯傷手時,可是小皇叔自己要飲的,既心沒注意到蠱蟲,又為何來怨我?”
“看來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從你裡撬出解蠱的辦法了?”
“只要我安全回京,只要小皇叔不對我殺心,蠱便不會發作。”
祁不竭眯眸,冷笑一聲:“你以為回京後,孤就不了你了?”
“小皇叔可是嫡皇子,將來是要繼承皇位的,想殺個人不是易如反掌的麼?”
“所以?”
“所以其實這蠱無解……”林鹿笑了起來:“只要它在小皇叔一日,只要小皇叔了對我的殺心恨心,蠱毒便會發作,殺越重,痛得就越狠,他日我的死亡……也會導致小皇叔的死,乍一聽是不是很浪漫?我同小皇叔雖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可同年同月同日死呢。”
Advertisement
一笑,眼睫彎彎,眼睛裡像是掉進了星星似的一閃一閃的。
第14章 此可是給未來皇子妃的
窗外暴雨驟落,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祁不竭鬆了手,林鹿剛要起,後頸忽然一,被抓著按在了男人頸口,耳郭傳來溼熱的氣流:“不愧是虞添州一手養大的,真聰明啊。”
話落,直接將一把甩開:“孤玩膩了,收拾東西,明日啟程回京。”
林鹿站穩子:“婆母讓我在此陪夫君七七四十九日呢,這才幾日,回去被婆母訓斥了怎麼辦?”
祁不竭皮笑不笑:“好說,孤替你了的皮做裳好不好?”
“那可不行,夫君會心疼的,小皇叔知道的,我深夫君,他若心疼我也會心疼的。”
寮房忽然一片死寂。
祁不竭冷冷盯著,失了最後一點耐心:“想要什麼?”
顯然,他突然的殺心惹怒了,今夜過來後雖一直溫溫吞吞不急不躁的,其實心裡窩著火呢。
歲寒的‘狼煙’也只是道開胃小菜,還沒到讓徹底滿意不再發瘋的地步。
林鹿這才慢吞吞在屋子裡走了兩步,然後在屏風前站定,歪了歪小腦袋:“聽聞小皇叔有一枚人首蛇的玉佩,是皇後母族祖傳之?”
至此,歲寒終于變,倏然起:“大膽!此乃皇室至尊至貴之,豈容旁人隨意染指!”
“嘖,歲寒你快別說了,越說我越想要了怎麼辦?”
歲寒:“……”
祁不竭眼睛直勾勾盯著,半晌,右手探襟,從裡面拽出了一枚溫潤如脂的人首蛇玉佩:“此可是給未來皇子妃的。”
林鹿笑笑:“在小皇叔那裡是給皇子妃的聘禮,可若到了我手裡,它就只是一塊玉而已,我拿它當石頭打樹上的鳥兒玩。”
歲寒面鐵青,下意識做了個拔劍的作,待意識到手中空空,才在林鹿手中看到了自己的劍。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劍出鞘,橫過自己前,片刻後,玉佩‘叮’地一聲響,被人放在了劍尖。
“公子不可!”他大驚,下意識雙手捧在一起護著玉佩,生怕半路下劍摔碎了。
林鹿收劍,心滿意足地將玉佩拎起來在眼前晃了晃,笑道:“廟中清苦,委屈小皇叔了,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明日咱們便啟程回京。”
Advertisement
祁不竭不語,目送著左手拿劍,右手持玉,滿載而歸。
歲寒咬牙跪下:“公子放心,歲寒一定想辦法替您將玉佩弄回來。”
“沒看出來嗎?”祁不竭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冷冷一笑:“已經是個死人了。”
歲寒沒聽明白,遲疑問:“死人?”
“火燒不痛,水浸不嗆……虞添州突然棄了,娶了一妻一妾的那日,就已經死了。”
“……”
活人輕易招惹死人,很容易被帶著一道下地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