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論嫁,同你們閣首輔有什麼關係,你是我什麼人嗎?”
虞夫人噎了下,又嘆口氣:“好了好了,都是添州的錯,老爺如今都還未同他說一句話呢!他那一妻一妾雖都不是善茬兒,但在府中也沒過什麼好日子,如今你要和離了,我這邊自會想辦法,指定你風風嫁回咱們家來好不好?”
“誰說我要和離了?”
“嘖,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呢?!老爺一聽說你這事兒,立刻上書聖上嚴查侯府!到時王府這邊再使使勁兒,定他整個侯府都翻不了!你還回去作甚!”
林鹿扭過來:“我……”
視線錯過虞夫人,一眼看到水榭外假山旁那道悉的影,面一變,起就走。
虞夫人拉不住,又急又氣地看向虞添州:“快去哄哄!添州啊,阿鹿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長大的,脾氣你最清楚,惹急了真的還會回那虎狼窩裡去,你要活活死嗎?”
林鹿越走越快,自小到大走過無數次的鵝卵石小徑幾次險些絆倒了。
虞添州上的雪鬆氣息越來越近。
林鹿太繃到極點,心臟在急劇加速的膨脹收中不堪負荷地窒悶著,然後忽然停了下來,揚手出了腰間鞭。
可鞭尾尚未甩出去,就被一隻大手攥。
鞭佈滿蟒紋,是兩年前虞添州征戰路過亳州時獵殺的一條巨蟒,他親手剝下來的蛇皮,用了整整一個多月才做好,作為生辰禮送給的。
可就在上個月,足足三個月沒收到虞添州回信的單槍匹馬日夜兼程數百裡趕去戰場時,看到的卻是賬篷裡左擁右抱的他。
那一瞬間,一路經歷暴雨沖洗、巨石滾落、荒野劫匪,烈日暴曬的自己在想什麼?
想死他。
第19章 過了及笄之年,便要娶
用他送的這把鞭,到他皮開綻,分離,看看裡面到底還有沒有心臟在跳。
虞添州看到了,看到了的狼狽,看到了的絕,看到了的傷痕累累,卻只冷漠至極地問了句——你來做什麼?
做什麼?
來殺了你啊……
林鹿想這麼說,可的嗓子被一口氣噎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之後,到親至今,再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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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親當日,兄長送了套冠霞帔過來,說是首輔府送來的。
那套冠霞帔做工極為巧,用的都是極名貴的珍珠玉飾,單單腰封上那串火紅的珊瑚珠便價值連城,連王妃都嘆當年自己婚時都未穿得這般華貴。
林鹿當著府中眾人的面,將冠嫁攏作一團,丟進了火盆裡付之一炬。
這不是首輔府送來的。
這是親手做的。
上面的每一樣東西都是虞添州送的,說等過及笄之年的時候,就穿這裳嫁給虞添州,那時候虞添州在做什麼?
他只是安靜地將冠上一顆珍珠上沾染的灰塵拭掉,很認真地拭了一遍又一遍。
以至于過了這麼久,他站在浮塵微中,垂眸拭珍珠的一幕依舊會在午夜夢迴中一次次衝擊著的眼睛。
“你不是小孩子了林鹿,拿自己的姻緣賭氣沒有任何意義。”虞添州說:“我從未過你,你必須接這個事實。”
……
鞭擊碎巨石的轟鳴巨響猶如晴天巨雷在王府炸開,後院正在屋裡喝茶的王妃嚇了一跳。
尋聲趕來的時候,花園裡已經了一團,碎葉碎花伴著碎石漫天飛濺,院子裡一黑一白兩道影打一團。
林鹿師承虞添州,出手霸道又兇狠,過去多年從沒在虞添州手裡討到過半點便宜,如今卻能得他略顯狼狽。
直到一鞭劈在他肩頭,過兩三層的衫得他肩膀驟沉,單膝跪下去直接碎了一塊石磚。
祁流州匆匆趕來,攔下了攔腰橫掃的又一鞭,開虞添州肩膀一看,傷口深可見骨,鮮直流。
“添州——添州!!”王妃驚著,撲過來將人護在懷裡:“快!快去請醫!”
林鹿攥著鞭的手心同樣一片,抖到幾乎握不住。
看著虞添州,力似的將鞭丟在他腳下,靜默片刻,又從左手腕骨取下一串小鹿形狀的羊脂玉手串,指腹輕輕挲片刻後,也一併丟了過去:“都還給你,虞添州,你說得對,我長大了。”
小鹿手串,一共十五只小鹿。
虞添州送的時候,只說了句——你數一數一共多只。
十五只。
林鹿以為,他是在暗示自己過了及笄之年,便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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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想多了。
……
君子有酒樓。
二樓包間門一關,樓下喧鬧聲便淡到幾不可聞。
案几上放著個盒子,裡頭放著顆藥丸,歲寒跪在一旁倒了水:“公子請——”
祁不竭又沒好好穿服,臥靠塌,衫鬆鬆掛在肩上,出大片悍膛,這會兒正把玩著鷹隼的羽,盯著一顆明的水丸沉思。
歲寒以為他擔心是毒藥,于是主道:“是否先尋個醫驗一驗。”
祁不竭微微抬手,而後將懷裡蛇一樣攀附的子往前一推:“吃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