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外面的趙橙見人這麼快就出來了,詫異著上前扶住。
“你不去找他說幾句話?”
夏明竹沉默搖頭,本就蒼白的臉開始泛青。
趙橙沒察覺,只想著安的緒:“也好,回去好好睡一覺,我推一下這兩天的安排,陪你去逛一……”
可話沒說完,邊的人突然‘咚’的倒在地上。
“小竹!”
夏明竹聽不清趙橙的呼喚,一片雪花輕輕落進朦朧的眼中。
是瑞士今年的第一場雪,也是人生的最後一場雪了。
“小竹!”
一慣冷靜的趙橙一怔,忙接住夏明竹。
背起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夏明竹,逆著人流往外走。
似是有所應,煙灰的天墜在頭頂,突然下起水霧一樣綿潤的細雨。
等夏明竹再醒來,才發現自己躺在安樂死的房間裡,手邊是藥注的開關。
已經昏迷兩天了嗎,今天正好是簽訂安樂死的日子……
“小竹。”
夏明竹聞聲緩緩轉過頭。
趙橙拿著的手機,眼眶微紅:“打個電話吧,好好道個別。”
夏明竹眼睫了,點點頭。
趙橙按下撥通鍵後開了擴音,將手機放在枕頭邊轉出去。
幾聲嘟後,席書亦夾雜著電流的聲音的傳了出來。
“你沒去看比賽?”
他語氣冷淡的弱化了質問,卻帶來了更致命的疏離。
夏明竹嚅著泛白的:“抱歉,那天我臨時有事……但我知道你們贏了,祝賀你……”
沉重的呼吸聲讓席書亦發出質疑:“你怎麼了?”
明知他看不到,夏明竹還是笑了,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輕鬆。
“有點冒,天冷了,你也要注意加。”
“你以前任務落下的舊傷,我找了中醫,回國後橙姐會把他的名片給你,別不肯去看,變天骨頭痛起來難的是自己。”
“有了老婆孩子,以後出任務肯定會更注意安全,我就不多嘮叨你了……”
沉默了很久,手機裡才傳出席書亦低沉了許多的聲音。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夏明竹著潔白的天花板,氣力漸散。
“沒什麼,只是突然有些慨……我一會兒要跟朋友去逛街,先掛了。”
頓了頓,再次開口:“席書亦,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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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這句道別,淚水順著的眼尾落。
“……再見。”
在男人一句沙啞的回應後,通話中斷。
良久,夏明竹蒼白的指間輕輕落在戊比妥鈉點滴的開關上。
按下了注鍵,冰涼的緩緩流管。
夏明竹著窗外的飛雪,眼中留和釋懷織。
留這絢爛多彩的世界,釋懷自己曾經無怨無悔的深。
憾無不在,但至,已經和他好好說了句再見。
幾分鐘後,心電儀發出冗長的‘嘀’聲。
病床上的夏明竹閉著眼,角掛著笑,在睡夢中永眠。
……
三天後,機艙中。
乘客們陸陸續續登機。
席書亦坐在座位上,看著手機裡和夏明竹最後一通電話紀錄,縈繞在心幾天的空莫名加劇。
坐在他後的陳驍拿著一本德文雜誌站起。
“哥們兒,這段話什麼意思?”
席書亦煩躁地回了句:“不知道。”
陳驍嘖聲道:“你德語八級呢!別這麼小氣……”
話還沒說完,見他又盯著通話記錄,有些看不下去了。
“實在不行你就打回去,你一個大男人還這麼磨磨唧唧。”
席書亦眼神漸暗:“你不懂。”
陳驍嘆了口氣:“我怎麼不懂?我們是大學同學,又一起進的消防隊,你、分手我都看在眼裡。”
頓了頓,他看了眼席書亦邊睡著的姜洋洋,低了聲音。
“當初老周犧牲的事真的不能怪你,你沒有必要替他照顧σσψ……”
說到一半,就被席書亦瞪了一眼,他也只能把話拐回來。
“書亦,我知道你是為了夏明竹好,可你認為的好,對來說也許是一種傷害呢。”
席書亦的裡一片苦,那是說不出口的無奈。
四年前,他眼睜睜看著四名隊友死在眼前,看著他們的妻子、友哭得崩潰力竭。
那天,母親把他回家,讓他跪在父親的牌位前。
“夏明竹要是跟你結不了婚就趁早分開,你工作危險,萬一出了事,席家的香火就斷了!”
“你要是不跟分,我就告訴所有人,才不是什麼留學的音樂才,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孤兒,還騙所有人是單!”
回憶起這些,席書亦的心一點點被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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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忍下後,空姐走過來。
“先生抱歉打擾您,您太太旁邊的座位要放運送回國安葬的骨灰盒,請問需要給你們調換座位嗎?”
席書亦愣了下,莫名想到那天在教堂外夏明竹抱著的骨灰盒。
他按下那說不出的心慌,冷靜回應:“沒關係,不用換。”
見席書亦並不在意,空姐也放下了心。
突然,艙廣播響了起來。
“士們,先生們,LX3479航班因空域排程,延遲半小時起飛,請耐各位心等候,造的不便……”
頃刻間,抱怨聲此起彼伏。
席書亦給姜洋洋蓋上毯,靠著閉目養神。
短暫的抱怨後,大部分乘客們都玩起手機來。
過道旁,席書亦側的男人手機裡傳出一則外放的德文新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