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黑著臉轉,「是你的好徒兒。」
隨春好笑聲戛然而止,他一臉正,「什麼大蔥,分明是我的水仙花。」
嶽可漪面古怪,嘀咕,「水仙花?」隨即惡寒地抱住自己。
我冷笑,「還不如大蔥。」
隨春好搖頭,訕訕,「就算是蔥,也是蔥,為師的寶貝蔥。」
我還沒表態,先聽嶽可漪一聲「噦」,我們二人目轉向,後退兩步,一臉真誠,「山夢喊我回去吃藥,我先走一步。」說完口哨聲響,一隻白鶴飛而下,跳上白鶴,瞬間消失了蹤跡。
「哇。」隨春好眼睛亮晶晶,我解釋,「巫山夢是我鄰家的孩子,和可漪一同長大,白鶴是巫家的家養。」
聽完,隨春好又一句「哇」,他嘖嘖讚歎,「嶽可漪,可以啊!」
嶽可漪又什麼可以了?我皺著眉頭,「師尊若是想要飛禽,我可以捉一隻送給師尊。」
「不用。」隨春好眉眼彎彎,從口袋裡捧出一堆五六的紙鶴,「嶽可漪有巫山夢的白鶴,我也有嶽朝輝的紙鶴啊,你時折了許多送我,有好多呢!」
暮春的風裹著暖意掠過簷角銅鈴,忽有細枝相的簌簌聲漫迴廊,與我急促的心跳聲融作一團。
5
夏日炎炎,隨春好穿著他自制的缺胳膊的裡,整日待在房間裡不出門。
手上的話本又換了一批,他癱在竹蓆上,兩眼發直。
「小暉暉,我要融化了。」
我又翻過一頁劍譜,不為所,「可以用法降溫。」
隨春好蹙眉搖頭,痛苦道:「你不懂,用法降溫就像是吹帶著灰塵的空調一樣,又不自然又讓人噁心。」
空調是什麼?大概是某種降溫用吧。
我沒有搭理,隨春好翻,到了竹蓆的另一邊,被涼意弄得喟嘆出聲。
「小暉暉……」
我又翻過一頁,「師尊,我已經二十一了,能不這樣我了嗎?」
「你不喜歡?」隨春好問。
「倒也不是,就是覺有些怪。」覺師尊每次這樣,都在別人。
「為師這是稱,在為師老家,『小灰灰』可算是好兒子,啊不是,好徒弟的代名詞。」
雖然他很快改口,但我還是聽到了,「兒子」?師尊管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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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下臉,險些撕破了劍譜。
「我不喜歡。」我道。
隨春好一愣,「什麼?」
我目灼灼,「我不喜歡師尊這樣我。」
說出口了,我忽的一驚,去看隨春好的臉。
他默然站起,走到我跟前,抬手,我趕忙站起來,垂首,「師尊……」
隨春好了我的頭髮,笑嘻嘻的,「很好,不喜歡就要說出來。」
我怔怔,著隨春好一拍手,「現在,我正式宣佈,『小暉暉』稱號榮退休,工齡十一年零十五天!」
我還沒完,隨春好就說:「為了慶祝退休,我們今晚來吃大餐吧!」
我瞬間心如止水,「哪天沒吃大餐?」
「前天啊!前天我就沒吃上!」隨春好振振有詞。
我皮笑不笑,「師尊,你的胃沒有和你的對賬嗎?前天你帶著酒跑到山腳下的茶樓裡聽書,醉到半夜才回來。為什麼沒有吃到大餐呢?是我沒有做嗎?哦,原來我做了,是師尊沒有唔——」隨春好捂住我的。
「好啦好啦,是為師錯了還不行嘛。」他輕聲討饒,隨後轉移話題,「稱退休了,你想讓我什麼呢?就『徒兒』是不是有些生分?『朝暉』又很大眾啊……」
我想師尊我什麼呢?
師尊手上還有莓果的香氣,我滿腦子熏熏然。
我想師尊我什麼呢?
我忽然想起來漫天柳絮中的初見,想起朝夕相的日夜,想起前天夜裡的綺夢,夢裡,隨春好吃得一指莓果紅,見著我,笑盈盈把手指點到我上,他是怎麼稱呼我的?
好像是……
「阿朝……」
「阿朝!」
腦海中的繾綣和現實中的清脆轟然在我心頭炸開。
我急後退,被凳子絆倒在地,摔了個結實。
「阿朝?不喜歡嗎?」隨春好擔憂著朝我手,恍惚間,我瞧見了他指尖的那抹紅,幾乎是連滾帶爬出了房門。
我一路奔向後山,後山有一冷潭,潭水冰冷刺骨,我直接跳進去,任由潭水凍起我的思緒。
「阿朝?」隨春好蹲在岸邊我,「潭水涼,不出來要生病的。」
我置若罔聞。
「你再不出來,我要找別的好徒兒了,我覺得巫山夢不錯,搶一個,還送一個嶽可漪和一隻白鶴,好啊——」隨春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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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冰冷潭水中出手,箍住隨春好的手腕,險些將他拉進深潭。
我明知他是故意激我,但是還是不願意再聽。
「嶽朝輝,你嚇死我了!」隨春好拍著口罵罵咧咧。
我探出頭,潭水從額角劃過眉間,一雙黑眼眸直直盯著他,「我不許。」
「不許什麼?」隨春好下意識問,隨後反應過來,沒好氣道:「行行行,我不要別的好徒兒,只要嶽朝輝一個,這輩子就賴著嶽朝輝一個,這樣總行了吧。」
水珠劃過結,我了。
這輩子就賴著我一個?
「嗯,行。」
6
天氣炎熱,隨春好又不樂意用法降溫,我只得去尋些民間的古法降溫。
隨春好抱著竹夫人看話本,床邊茶几上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
隨春好吃了一口西瓜,爽得眯起眼睛。
「阿朝,你這水果也太合我心意了。」他滿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