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家的閣樓,是個區。
打我記事起,我媽就嚴肅地告訴我,不許上去。說上面堆滿了老舊雜,灰塵大,不安全。
我一直信以為真。
直到我二十五歲生日這天晚上。
我半夜口起來喝水,路過爸媽閉的房門時,聽到裡面傳來極低的啜泣聲,是我媽。
我心裡一,以為他們出了什麼事,下意識把耳朵了過去。
我爸在低聲安:「好了,別哭了,當心把孩子吵醒……」
我媽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充滿了抑的痛苦:「我就是心裡難……十年了……我的孩子……在下面過得好不好……」
我的孩子?
我愣住了。我是家裡的獨生啊。
接著,我媽的話讓我渾的瞬間倒流,手腳冰涼。
「我得再去給上炷香……跟說說話……」
然後,我聽到了極其輕微的、走向門口的腳步聲。
我嚇得心臟驟停,像做賊一樣,著腳,用最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門,跳上🛏,用被子矇住了頭。
心臟在🐻腔裡瘋狂擂鼓。
上香?跟「」說話?
那個「」是誰?
為什麼在我家?在我家的……閣樓上?
2
我一夜沒睡。
腦子裡全是媽媽那抑的哭聲和那句可怕的「我的孩子」。
天快亮時,我才迷迷糊糊睡著。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走出房間,爸媽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不同。媽媽的眼睛有些紅腫,但臉上帶著笑。
「醒啦?快來吃早飯,粥還熱著呢。」像往常一樣招呼我。
我坐下來,喝著粥,味同嚼蠟。我觀察著他們,試圖從他們的表裡找到一破綻。
沒有。一切正常得可怕。
「媽,你眼睛怎麼有點腫?」我忍不住試探。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自然地了眼睛:「哦,可能昨晚沒睡好,有點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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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在一旁看著報紙,頭也沒抬地附和:「是啊,換季了,你媽老病了。」
他們配合得天無。
可我心底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那個閣樓,那個「」,像一毒刺,扎在我心裡。
我必須上去看看。
3
機會在一個週末的下午來了。
爸媽說要去郊區看一個老朋友,晚上才能回來。
把他們送出門,聽著汽車引擎聲遠去,我立刻轉,心臟怦怦直跳。
我搬來梯子,架在通往閣樓的那個方形口下。那上面蓋著一塊厚重的木板,平時本不會有人它。
我費了點力氣,才把木板推開。一陳舊的、混合著灰塵和淡淡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還夾雜著一極淡的……香火味。
和我那天晚上在爸媽門口聞到的一樣!
我開啟手機手電筒,踩著吱呀作響的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閣樓比我想象的要小,也很低矮,需要彎著腰。裡面果然堆滿了各種雜,舊傢俱,廢棄的紙箱,蒙著厚厚的灰塵。
但我的目,瞬間就被角落裡的一個東西牢牢吸住了。
那裡,靠牆放著一個老舊的紅木櫃子。
櫃子上,赫然擺著一個小巧的、黑漆漆的神龕!
神龕前面,放著一個小香爐,裡面著幾已經燃盡的香杆。旁邊,還擺著幾盤新鮮的水果!
最讓我骨悚然的是——
神龕正中央,供奉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著我小時候最喜歡的那件碎花子,扎著兩個羊角辮,笑得一臉燦爛。
那張臉——
就是我!
是我大概七八歲時候的樣子!
4
我一,差點癱倒在地。
冷汗瞬間浸了我的後背。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黑白照片會被供奉在這裡?
我媽每天上來……就是對著這張照片上香?跟說話?
那個「」……指的就是照片裡的「我」?
一難以言喻的荒誕和恐懼攫住了我。
我強迫自己冷靜,抖著手,湊近去看那張照片。
沒錯,是我。那件子,那個髮型,甚至角那顆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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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麼是黑白的?這分明是一張……照的樣式!
我猛地想起我媽那晚的話:「十年了……我的孩子……在下面過得好不好……」
十年?
我今年二十五歲。十年前,我十五歲。
十五歲那年……我怎麼了?
我拼命回憶。十五歲那年,我好像……生過一場大病?高燒了很久,在醫院住了差不多一個月。的細節,卻很模糊,爸媽也從不細說,只說我福大命大,過來了。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控制地冒了出來:難道十五歲那年,我其實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是什麼?是鬼?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所以家人才會瞞著我祭拜我?
所以這張照片才會在這裡?
我死死盯著照片裡那個笑容燦爛的「我」,覺那張臉越來越陌生,越來越詭異。
5
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閣樓上下來,把一切都恢復原樣。
我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渾發冷,大腦一片混。
如果我已經死了,那現在的我算什麼?
我照了照鏡子,鏡子裡的人臉蒼白,眼神驚恐,但有清晰的倒影。
我了自己的臉,是溫熱的。
我能吃飯,能喝水,能覺到疼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開始留意自己上的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