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我好歹是個大學生。」我笑了笑。
「知道李尚青的家鄉或者是籍貫嗎?」
「就在咱們縣,他是數菏鎮人。家住……」我故作思考狀。
「秋石路,對,那數字還好記的,秋石路 666 號。」
話音剛落,警察手中的筆啪地落在桌上。
「程旦。」他突然站了起來,「你跟我來一下。」
我抱懷裡的布包站起,心臟在腔裡沉沉地跳。
8
當天下午,一位姓柴的警接手了我的案子。
約莫五十歲年紀,髮間可見霜,眼神銳利如鷹。
開場白是:「沒想到在我退休前,還能再聽到李尚青這個名字。」
我心底暗自提起一口氣。
詳細詢問了李尚青與我和我爸的關係。
以及這十八年來我們三人如何生活。
關于李尚青的工作,我支支吾吾說不清楚,眼神微微閃了一下,放過了我。
最後問:「你父親程友康現在在哪?」
我頓了頓,額角滲出細汗:「應、應該在家……或者在看店吧。」說完迅速低下頭。
的目在我懷裡的布包上停留片刻。
「要返校了?」
「買了晚上的火車票。」我小聲回答。
整理著手中的筆錄,語氣平靜:
「來得及,你先配合做個 DNA 取樣。對了,這段時間先在學校等著,暫時不要回家。」
我沒有多問,只是點頭。
當晚我抱布包登上了返校的列車。
綠皮火車在軌道上搖晃,我的心也跟著起伏。
十天後,柴警帶著幾名警察來學校找我。
聽到導員傳話時,我緩緩擱下手裡的筆,低眉順目地站了起來,跟著離開教室。
趁沒人注意,我將右手進子口袋,抓了裡面的一枚紐扣。
9
柴警站在教學樓外,另外兩名警察站在後,形一個沉默的三角。
「程旦,」開口,「我們需要再談談。」
我跟著他們走進一間空教室。
柴警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作緩慢得近乎凝重。先推過來一張泛黃的照片。
影樓的背景,白的塑膠椅子,穿著花布蕾的嬰孩笑得一張小臉通紅。
照片右下角印著一行小字:心心週歲,1998.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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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說。
我盯著照片,面怪異:「柴警,我是 99 年出生……」
「你的原名李訴心。」打斷我。
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樹葉的沙沙聲。
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說出什麼極其沉重的話。
「孩子,你的舅舅李尚青,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經死了。」
我猛地抬頭,撞上銳利的目。
「不只是他。你的父母,外祖父母,還有在家裡幫傭的姑婆……全部死在了秋石路 666 號。」的聲音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沉重與抱歉,「那場震驚全國的滅門慘案,你母親甚至還懷著七個月的孕……」
我的手開始發抖,下意識地抓了領。
「當時整個家裡,只有兩歲的你不見蹤影,連首也沒找到。」往前傾,目鎖著我的眼睛,「心心,沒想到你就住在離案發現場不到八十公裡的地方。」
「心心」兩個字就像開啟了什麼開關,我控制不住眼裡的溼意。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DNA 不會說謊。」柴警又從檔案袋裡出一份報告,推到照片旁邊,「當年害者的生樣本全了庫,經過比對後,你就是李訴心無疑。還有……」
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我的反應。
「我們在你家裡提取到的生痕跡,和當年兩名兇手在現場留下的……完全一致。」
細的皮疙瘩瞬間爬滿手臂,我渾一凜!聽見說:
「這說明——你的養父以及他所謂的同事,正是當年滅你滿門的元兇。」
我呆坐在原地,耳邊嗡嗡地響。
柴警坐到我旁邊的椅子上,盡力將聲音放:
「我知道這很難令人接。但你是那場慘案唯一的倖存者和親歷者,我們現在,非常需要你的幫助。」
我緩緩點頭,再次將手進子口袋,反反覆覆地那枚紐扣。
像是在藉此安自己:
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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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據調查,程友康背景很簡單,祖上三代都是農民。案發前他在鎮上的鍊鋼廠工作,是村裡出了名的,案發後孤回村開了那間小店。」
說到這裡,柴警頓了頓:「至于那個李尚青……我們查不到任何關于他真實份的資訊。」
「所有人都以為他的名字就李尚青。就連登記常住人口用的證件,都是用的李尚青的。我們推測,當年案發現場,他拿走了你舅舅的份證,等有限期滿後,或許是想辦法辦了假證。」
「村民們說,他是外來人,與程友康關係非常親近,甚至有人懷疑過他倆是一對,而你是他們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你有沒有聽過這些傳言?」
我搖搖頭:「他們從小就告訴我,村裡沒有好人。這裡男人多,人,不人家都想買我過去做養媳,他們要我不許隨便同那些人搭話。」
「那麼謹慎……」柴警慢慢轉筆頭,「既然你說這個人和程友康做過二十幾年的同事,你就沒有問過共事的細節?」
我絞著手指,聲線抖:
「我聽到過……其實他們……他們真正的營生,是做背包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