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母親的意思。
我失了貞。
但我是被侵犯的，所以我也可以沒有失貞。
那男人犯了罪，不會到宣揚。
只要不報案，沒人會知道這件事，我就還是貞潔的，以後依然能找個好人家。
接下來一個月，我發起高燒，如同活在地獄。
我不懂，為什麼那個毀了我的男人可以一走了之，我卻要折磨。
更難過的是，這樣的我，還拖累了母親。
一個月後的清晨，我醒來，輕聲呼喚母親，沒有回應。
我艱難向客廳探頭。
母親仰面躺在地上，盯著天花板。
的眼珠上，趴著一隻蒼蠅。
母親死了。
長久養育我的勞，為我遭侵犯而產生的悲痛，一起殺死了母親。
3.
我把手帕遞給程亞男。
了淚，氣氛一時沉默。
我突然意識到，長得極好看，像明星。
以往聚會，穿得嚴嚴實實，即使夏天也裹著紗巾，看不真切。
大概是貞潔教育給留下的著習慣吧。
的母親雖然思想封建，但一個無依無靠的寡婦，養著這麼漂亮的兒，的確得萬分小心。
我遲疑一下：
「你不恨你母親嗎？」
搖頭：
「不。
「可能在你看來，為了所謂的貞名聲，瞞兒被侵犯的事實，是陳舊思想，化。
「但我能理解，因為母親的一生，就是毀在這上面。」
4.
程亞男的講述（2）——
母親年輕時績很好，有希考上高中。
只是家裡不同意，認為人初中畢業就該嫁人。
是一位老師上門苦勸，自掏腰包出了學費路費，才勉強說服母親家人。
母親對老師千恩萬謝。
可去外地上學的第二年，一個不是假期的日子，母親衫襤褸逃回了家。
說是遭了老師侵犯，一路逃回來的。
母親被突如其來的背叛垮，逃回家是本能反應。
家裡人的本能反應則是打罵。
「勾引男人，破了子，以後誰還會娶你？我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浪蹄子！你說，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跟那個老師勾搭上了！」
打夠了，就開始替母親找婆家。
母親回村那天，不人都看見了，謠言四起。
不得已，託了人，找到鄰村一個不知的中年男人。
也就是我父親。
Advertisement
父親格健壯，長相不錯，就是有點家族病史，全家都沒人了，只剩他自己，沒人願意嫁。
母親匆忙嫁過去，家人拿了彩禮，就此斷絕關係。
起初，母親無法接這種落差。
時間長了，也看開了。
父親對母親很好，食無缺，不經同意絕不一手指頭。
母親從未被這樣尊重過，漸漸也振神，努力當好一個妻子。
茶淡飯，日久生，日子慢慢好起來。
然而半年後，傳言終究還是傳了過來。
父親聽聞，詢問母親，得到母親沉默的答覆。
不到一個月後，父親變了一個人，沾上煙酒癮，時常打罵母親。
他把母親打倒在地，又抱著母親痛哭。
父親有了心魔：他一輩子只有母親一個人，母親卻把最寶貴的東西給了別人。
一晚，父親酗酒歸來，異常清醒。
他看著母親的眼睛說，希母親懷上他的孩子，然後打掉。
這能證明母親的完全屬于他，不屬于別的男人。
母親含淚同意。
不久，母親著日漸變大的肚子，反悔了。
意識到，應允的代價，不是自己的，而是孩子的生命。
嘗試跟父親商量，留下孩子。
父親發了狂，要打死母親。
母親倉皇逃走，跑進深山。
幾個月後，母親產下我，抱著我回村時，心裡還有一希——
虎毒不食子，他看到孩子，一切都會好起來。
回到家，空無一人。
詢問鄰居，得知父親已經失蹤了幾個月。
母親以為父親會回來，就這麼等著。
一週，一月，一年。
有村民看不過去，提醒說，父親的家人也是這樣緒激後失蹤的，這個家族就是有這樣的怪病，不會回來了。
母親不信。
也有村民想吃絕戶，強佔我家的房子，時常來擾。
母親手拿鐮刀，說想要房子可以，一命換一命，嚇退了眾人。
多年後，村裡有拆遷規劃，我家的房子能換 7 萬塊。
那是筆鉅款，母親連看都沒看，起送客。
從此，村裡都說母親是瘋婆子，抱著個破房子不撒手。
生活磨了母親的稜角，只剩下兩個願：等丈夫回家，養我長大。
這麼多年，把自己走到這般境地的關鍵總結了出來——
Advertisement
貞。
看見那個時代下，失貞對一個人的毀滅打擊。
也明白，那不是能改變的事。
因此，用最傳統的方式教育我，避免我接男，避免我走上的老路。
所以，我被侵犯，母親不願報警，我不怪。
我，只是的方法錯了。
因而，母親的死，對我打擊巨大。
下葬第二天，我做了個決定——找出兇手。
為了我，也為了母親。
那時年輕的我沒有想到，這是一條怎樣艱辛的路。
第一步，我就失敗了。
我去公安局報案。
在大廳裡，在數個男人的包圍下，我直接遭到了審訊。
他們不斷詢問我，當時我穿的是什麼？是否有過經歷？為什麼不反抗？為什麼不拼死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