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付出了我的大半人生,才換來一個遲到的正義。
但我不覺得有什麼不能接的,我樂在其中。
至于你能否按照同樣的方式復仇?
當然,不可能一比一復刻,畢竟別與時勢都不同。
不過有了思路,經過心設計,並非不可能。
但關鍵是……
為了殺我,你願意付出多人生?
你還剩多人生?
老東西?
11.
汗水浸了我的襯衫。
兒子的案件已結,警方沒有提供給我太多資訊,但兒子的死法,我是知道的——
生部位分離,失過多而死。
我嘶啞道:
「不,不對!我兒子不趙天順,王大……」
「當然,我不是說了嗎,趙天順是他的外號。不過村裡有人聽他提起,說他老家沒什麼人了,只剩一個令人厭惡、懦弱無能的父親,所以他才出遠門闖事業。之後又哀嘆什麼兒子不隨老子隨爺爺之類的,恐怕他是真的很討厭你吧?」
「不,他每個月都給我送錢,他顧念著我……」
「是啊,就連他死了之後,還送了兩三個月呢。他每年打一筆錢給手下,讓手下按月給你,每月一筆錢,就可以不用跟你聯絡,也不用怕你大老遠去找他,擔心他,擾他的生活。」
「不對!公安局說,兇手孫清,是個中老年,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我猛起,一手拉住胳膊,一手扯下紗巾。
手中傳來皮鬆垮的質。
紗巾之下,的脖子皺紋叢生,跟俏麗臉龐形對比。
如同一個六十歲老嫗的軀上,頂著一顆二十歲的人頭。
一笑:
「臉上的手都很功,反而頸紋填充失敗了,只好用紗巾遮一遮,見笑了。
「你說孫清?大概公安局弄錯了吧。
「我程亞男,是殺了你兒子的人。
「孫清是我母親,已經死了,被你兒子害死了。」
我一怔。
程亞男是兒……
孫清是母親……
恍然間,整個故事在我腦海裡過了一遍。
那些約的不對勁,全都有了解答。
Advertisement
我明白了,復仇計劃的真相。
講的都是真的,只有一個地方出了錯:
1998 年,侵犯事件發生一個月後,死去的,是兒程亞男。
活下來的,是母親孫清。
也就是眼前的這個人。
應該也有五十多歲了,只是的面部整容,讓我誤判了年紀。
說,程亞男被侵犯後髖骨骨折,我就應該察覺到的。
髖骨不是輕易能自愈的部位,怎麼可能在家休養,還能痊癒?
一個獨自養大兒的堅強農婦,正值中年,又怎會那麼容易猝死?
真相應該是,孫清為了瞞兒失貞的事實,把兒關在家療養一個多月,導致程亞男髖骨骨折不愈,高燒不退。
一個月後,程亞男心俱疲,死于骨折引發的染和併發症。
從這天開始,孫清瘋了。
不能接兒死去,更不能接另一個殘酷事實——是親手害死了兒。
無法承這巨大的責難,于是幻想了一個兒活下來、自己死去的現實。
的自我認知,從孫清變為程亞男。
要依據這個新的現實活下去。
如此一來,故事裡很多不和諧的細節,便都說得通了。
比如,自稱程亞男,卻那麼了解母親孫清的過往。
一個觀念保守的母親,怎麼會向兒吐自己的男關係史?
只因本就是孫清,自然有孫清的記憶。
第一次報案時,警方不予立案,未必是說的那樣,因警員不專業導致。
而是因為,明明是孫清,卻以兒程亞男的口吻去報案。
在警方看來,口中所說全是胡言語,連害人的份都無法明確,當然難以立案。
後來能立案,完全是因為趙天順怕引來監管,讓阿武自首所致。
過阿武的口供,警方搞清楚了害者是已死的程亞男,便按照程亞男被侵犯的犯罪事實來辦案。
只是孫清在講述中,主觀扭曲了這一切,把自己以程亞男的份放進了案子裡。
那些收到求助信的報社編輯,來跟接後,就搖著頭離開,也是因為發現了眼前的人神有問題。
警方撤案後,村民們說誣陷阿武,說阿武大小夥子怎麼可能強迫,也都建立在村民眼中「一個中年農婦報警稱遭到年侵犯」這個現實上的。
Advertisement
阿武自焚而死,是因為他害死了程亞男,害死了這個世界上唯一過他的人。
他在村口對孫清道歉時,說的是「欠你們家的」,而非「欠你的」。
……
「難怪,難怪警方判定你神分裂和創傷後應激障礙……他們沒錯,你沒有騙過警方,你是被自己騙了,騙了一輩子……」
孫清笑意盈盈:
「不知所謂。好了,告訴我,你要怎麼做?」
「什麼?」
反手抓住我的胳膊:
「我在問你,你要怎麼做?
「我殺了你兒子,明正大,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你難道不想做點什麼?
「你想想, 你從產科護士手裡抱過他的時候, 那團小小的希。
「想想他小時候虎頭虎腦,跟人打架,打輸了,回來求你幫他報仇。
「想想他事業有,娶妻生子,安天倫,臨終前兒孫滿堂,安詳離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