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學業抓得,鎮中學過了年十五學生們就返校上課了。
高卿禾吃撐躺不下,看著正在認真寫作業的小妹,不想起上輩子的命運。
高中輟學,被騙到大山裡一輩子沒能走出來。
這對一個花季來說,簡直是最惡毒的詛咒。
可看現在認真學習的小妹,高卿禾忍不住疑。
這努力的學習勢頭可比上學那會兒強多了。
也不像是會輟學的模樣啊。
高卿禾努力回想從前的事,終于從記憶深挖出關于小妹高中時期發生的事。
好像是因為在學校跟老師作對,被學校批評後,衝之下主輟學的。
而那個被高卿芽針對的老師,正是在縣一中任教的郝華萍。
想到這,高卿禾就想得通了。
大姐看不順眼的人高卿芽更看不順眼。
上輩子的高卿芽覺得都是因為郝華萍搶走了大姐的心上人,才害得自家大姐不高興,十分敵視郝華萍。
再加上郝華萍了的班主任,一有機會就跟郝華萍對著幹,不服管。
在學生眼裡,主輟學就是對學校和老師權威最大的挑戰。
于是高卿芽也就這麼做了。
不上學後只能南下跟人去打工。
這一走,姐妹倆就再也沒見過面。
加上高卿芽那一點就炸的炮仗脾氣,家裡人還以為跟男人跑了,氣得不行。
直到後來網路發達了,高卿禾才從一個偶然刷到的短視頻裡看見一道疑似小妹的影。
頭髮糟糟的人,臉蠟黃,瘦的軀佝僂著,懷裡抱著兩個哇哇大哭的髒小孩。
面對鏡頭時,咧淳樸一笑,說樂意幫兒子兒媳帶孫子。
囑咐在外打工的兒子兒媳放心在廠裡上班,家裡有呢。
“真是個笨蛋啊!”
高卿禾從床上彈坐而起,氣炸了。
正為一道復習題困擾的高卿芽冷不丁聽見大姐這句話,心裡咯噔一下。
高卿禾走到桌前,指尖敲敲桌面。
高卿芽脊背倏然繃直。
“上學期期末考了多分?績單拿給我看看。”
“這是初三最後一個學期,也是最重要的階段,關乎著你人生的命運。”
高卿禾抱臂斜靠在桌沿。
“高卿芽你給我聽好了,你這個年紀除了學習,別的什麼都不到你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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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卿芽瑟瑟發抖:“明、明白了。”
心裡小人吶喊:大姐吃錯藥了?怎麼管起學習的事來了!
“績單。”高卿禾提醒。
高卿芽趕拉開屜,把一直藏在裡面的績單乖乖掏出來。
雙手捧到高卿禾面前。
心說這份績單,爸媽都沒見過呢。
“數學109、語文110、政治90、化學80......不錯,就是英語有點差。”
高卿禾滿意的放下績單,叮囑小妹:
“回頭我給你弄幾盤英語磁帶回來,最後這半年咱們衝刺一把,爭取把英語績從70分提高到100分以上。”
“姐、我......”高卿芽想說什麼。
高卿禾強勢打斷:“不要跟我討價還價,你必須是咱們家第一個大學生,全家的榮都在你上,你要相信自己。”
高卿芽:“姐我是想說,家裡沒有放磁帶的收音機。”
高卿禾:“......”
“沒事,只要是對學習有幫助的姐都給你買!”
高卿禾只頓了半秒鐘,立馬大包大攬許下承諾。
高卿芽很,但是......
“大姐你有錢嗎?”
高卿禾陷沉思。
有錢嗎?
好像是有一點錢......吧?
當晚,姐妹倆把屋裡的能藏東西的地方全部翻了一遍。
可喜可賀,從高卿禾枕套裡找出三塊七五分錢。
看著一臉尷尬的小妹,高卿禾大方出七五分錢塞進手裡。
“拿去,在學校裡吃好點,多補補腦子。”
高卿芽: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答案當然是高興啦!
大姐第一次給零花錢,二哥都沒有,獨一份呢~
這一晚,姐妹倆屋裡的燈直到下半夜才熄滅。
高卿芽一邊做題一邊捂著懷裡的七五分錢,恨不得把書全吃進肚子裡。
要考大學!
要為大姐的榮!
......
高卿禾在充滿稻草清香和味道的木床上,的睡了一覺。
凌晨五點多鍾高卿芽就收拾東西回學校去了。
初三兩星期才有一個週末完整假,時間到,又得回學校。
高卿芽輕手輕腳走的,家裡也沒,高卿禾睡到自然醒。
穿好裳下床,先拿起小妹放在桌上的半塊碎鏡子看了看額頭上的傷。
鼓包已經完全消退下去,淤青也散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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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再過兩天就能好。
高卿禾捧著搪瓷缸,快速刷牙洗臉,給自己傷口抹上藥。
在院裡蹦蹦跳跳做了二十分鍾健。
喝了泡的牛,吃一個蒸紅薯,就回房間了。
高卿禾躺在床上,思考自家人能做點什麼事賺錢。
經過昨夜三塊七五的尷尬後,深刻意識到,家裡很缺錢。
爸是村小學老師,一大早就去學校收拾了。
學生們馬上開課,他得把教室打掃乾淨,再去欠學費的學生家裡催繳上學期的學費,順便家訪。
反正至要晚飯才能回來。
這樣兢兢業業的優秀教師不評個先進拿點獎金,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