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李燃嗎?」
「我是。」
「有個訊息要告訴你。」
他的語氣很奇怪。
「剛才,有人來自首了。」
我的心跳慢了半拍。
「誰?」
「一個陌生男子,自稱就是你們描述的嫌疑人。」
手機落,掉在地上。
王野和張浩都看著我。
「怎麼了?」
我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張浩撿起手機,按了擴音。
「……李燃?」趙國平的聲音傳出來。
「你還在聽嗎?」
「在。」我勉強出聲。
「您說什麼?有人自首?」
「對。」
趙國平說。
「一個小時前,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走進警局,說他殺了高飛。」
王野和張浩的表,從疑變震驚。
「這不可能。」王野小聲嘀咕。
「什麼不可能?」趙國平問。
我趕接過話。
「我是說,真的有人自首?不是那兩個手下?」
「不是。」
趙國平說。
「是個陌生人,而且……他知道很多細節,只有在現場的人,才可能知道的細節。」
我後背冒出冷汗。
「比如呢?」
「比如。」
「你們站的位置,看到的角度。甚至……你們之間的對話。」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第四個人是我們編造的。
怎麼會有人自首?還知道這些細節?
「所以。」
趙國平繼續說。
「我需要你們來一趟,當面對質。」
「好。我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宿捨裡死一般寂靜。
「這……怎麼可能?」
張浩聲音在抖。
「我們編的人,怎麼會真的出現?」
王野握拳頭。
「會不會是彪哥搞的鬼?」
「不。」我搖頭。
「彪哥要我們找第四個人,不會自己送上門。」
「那是誰?」
我看著窗外夜,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真的有第四個人呢?
一個我們不知道的,但確實在現場的人。
「走吧。」我說。
「去看看,這個『第四人』,到底是誰?」
11
警局審訊室外,我們等了十分鐘。
「準備好了嗎?」
趙國平出現在走廊盡頭。
我點點頭,跟著他走進審訊室。
一個人坐在裡面,背對著我們。
「轉過來。」趙國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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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慢慢轉,是個二十五六歲的男人。
中等材,穿著深夾克,完全符合我們的描述。
但我確定,從沒見過他。
趙國平介紹:「這三位就是目擊者。」
男人看向我們,目在我上停留了兩秒。
「你們好。」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陳默。」
陳默,這個名字毫無特點。
「你為什麼自首?」趙國平問。
陳默低下頭,「因為愧疚。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他罵了我媽。」
「詳細說說。」趙國平示意。
陳默開始敘述。
「那天晚上,我路過廢棄倉庫,看到高飛在裡面。我認識他,他放過我的高利貸。我本來想繞開,但他看到我了,讓我還錢,我說沒錢,他就開始辱罵,罵得很難聽,特別是辱罵我媽。」
陳默的拳頭握,看起來很真實。
「然後呢?」
「我失控了,推了他一把,他摔倒,後腦撞到石頭。我嚇壞了,趕跑了。」
趙國平看向我們。
「這和你們看到的,符合嗎?」
王野和張浩都看著我。
我該說什麼?
說符合,就證實了他的供詞。
說不符合,就是推翻自己之前的證詞。
「大致符合。」我謹慎地說。
「但天太黑,看不清。」
趙國平點頭,又問陳默。
「你從哪個方向來的?」
「後門。」陳默毫不猶豫。
「那裡通向城中村,我住在那。」
完全正確。
「他們三個在哪?」趙國平繼續問。
陳默閉上眼,像在回憶。
「在倉庫門口,大概十米外。其中一個站在中間。」
我心裡一震,他怎麼知道?
「你確定看到他們了?」趙國平問。
陳默說:「看到了,雖然很暗。但能看到人影,是三個人,兩高一矮。」
又對了。
王野最高,我次之,張浩最矮。
趙國平繼續。
「你跑的時候,他們有什麼反應?」
陳默想了想。
「中間那個。」
又是指我。
「好像說了句什麼。」
「什麼話?」
「聽不清,但應該是讓旁邊的人不要追。」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
這些細節,他都知道。
怎麼可能?
趙國平若有所思,看了我一眼。
「李燃。你當時說了什麼?」
我努力回想。
確實。
當時王野想追,我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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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記不清了,可能是讓他們別。」
「有印象嗎?」趙國平問王野。
王野點頭,「好像是有。」
審訊室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資訊。
一個本不存在的人,知道所有細節,甚至包括我們都快忘記的。
「陳默。」趙國平打破沉默。
「你為什麼現在才自首?」
陳默說:「我害怕,躲了幾天,但良心不安,所以來了。」
趙國平點點頭。
「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他看向我們,我盯著陳默。
「有。」
「你問。」趙國平說。
我:「你說你住城中村,哪裡?」
「建國路 37 號。」陳默答得很快。
「做什麼工作?」
「打零工。」
「哪裡的人?」
「河南。」
每個答案都很合理,合理得讓人懷疑。
「最後一個問題。」我說。
「你真的殺了高飛?」
陳默抬起頭,第一次,他的眼中有了緒。
不是愧疚、恐懼,而是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是的。」他一字一頓。
「我殺了他。」
然後他看著我,角微微上揚。
那個笑容,讓我渾發冷。
12
離開警局,王野發了。
「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那個人是誰?為什麼知道一切?」
張浩臉慘白。
「會不會……真的有第四個人?我們看了?」
我搖頭,「當時就我們三個和刀哥,沒有其他人。」
「那他怎麼知道的?」王野問。
我沉默,這是最大的疑點。
陳默知道太多了,不只是我們編造的部分,還有真實發生的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