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浪揮退下人,書房只剩他與季文心。
他轉,目沉地盯著:
“你是故意的。”
季文心拂了拂袖:
“你有什麼證據!?”
早就買通了斐浪邊的小廝,打聽到斐浪苦于無法給季文心一個名分。
斐浪原打算今日英雄救,利用輿論順理章將納為妾室。
季文心索將計就計,換個人救沈瑤。
斐浪口起伏,強怒火:
“瑤兒跟我多年,從未奢求過什麼。”
“如今鬧這樣,你想去死嗎?”
季文心冷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不就是想我認下沈瑤做你的妾室嗎?”
斐浪扭過頭,不再說話。
最終,為絕了劉莽的糾纏,斐浪不顧族人的阻攔和外界的嘲諷,依舊將沈瑤以妾室之禮抬進了府。
訊息傳開,季文心的妹妹季文芷拖著病匆匆趕來。
見到昔日明豔人的姐姐,如今形銷骨立,與記憶中判若兩人。
季文芷心頭劇痛,怒火直衝頭頂。
衝進正院,指著正在賞花的斐浪和沈瑤:
“斐浪!你枉為人夫!”
“還有你這賤婢!勾引斐浪,欺負我姐姐……”
季文心一把拉住激得渾發抖的妹妹,將護在後:
“文芷,回去。”
“阿姐!他們……”
“回去!”
季文心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半扶半抱著將妹妹帶回自己院落安頓下來。
有妹妹陪伴,季文心好了很多。
據太學同窗陸續寄回的藥方,親自為文芷煎藥調理,病竟然有了起。
風波看似平息。
不久,斐記商行為與羌族首領達一筆鉅額易,耗資千萬,特製數匹金線織的極品綢。
此單若,便是斐記一年收益,更能打通與羌族長久商路。
沈瑤一直對季文芷當眾辱罵的那聲“賤婢”懷恨在心。
趁庫房看守換人時,走那幾匹金線綢。
藏起來後,沈瑤買通下人作證,誣陷是季文芷故意盜走綢。
斐浪然大怒,闖季文心院落,對季文芷厲聲道:
“出來!”
季文芷又驚又怒:
“不是我拿的!”
斐浪眼神冰冷:
“人證證俱在!你還狡辯?”
“此單關乎我全年收及與羌族生意,不容有失,犯錯就要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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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既然你拿不出,便自己去向羌族首領賠罪——”
“他已同意讓你代替綢,前往羌族和親。”
一直沉默的季文心一步擋在妹妹前,目直視斐浪,斬釘截鐵:
“斐浪,你一下試試。”
第六章
斐浪那句“和親賠罪”剛落,季文心眼神驟然銳利。
轉走進室,片刻後,捧出一個不起眼的樟木匣子,放到斐浪面前桌上,開啟。
裡面是厚厚一沓信函、賬目副本。
“泰安二年,你貪汙鹽商的前給吏部侍郎行賄。”
“泰安三年,你借採買之名,向兵部要員索要賄鐵三千斤。”
“今年三月,你與端親王會三次,公賬上白銀五萬兩不翼而飛。”
“端親王暗中招兵買馬,你敢說和你沒有關係?”
季文心聲音平穩,每念一條,斐浪的臉就沉一分——這些事,他自認做得。
他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你竟敢調查我?!”
季文心抬眼,目銳利如刀:
“你能做,我為何不能查?”
“自靈堂那夜起,你每一次會,每一筆暗賬,我都留了底。”
“你若敢送文芷去和親,明日這些證據就會擺在陛下案頭。”
“行賄、結黨、蓄養私兵,哪一條都夠你斐家滿門抄斬!”
斐浪口劇烈起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季文心,你別忘了!你是我明正娶的正妻!”
“我若死了,你也別想好過!”
季文心上前一步,視著他:
“那又如何?”
“我不怕魚死網破。”
“就看斐大人,賭不賭得起。”
空氣凝滯,殺機四溢。
良久,斐浪猛地將手中證據摔回匣,咬牙切齒:
“好,很好!季文心,你夠狠!”
他死死盯了一眼,拂袖而去。
和親之事,不再提及。
妥協只是暫時。
斐浪很快猜到了季文心的真實意圖——意在保全妹妹,並非立刻要與他同歸于盡。
他迅速行起來。
他壟斷了幾條關鍵商路與數家重要錢莊。
將稅稅,賬本的事栽贓給季家。
同時,他放話給所有往來商戶:
誰敢與季家有銀錢往來,便是與他斐浪為敵。
一時間,季家的勢力眼可見地萎。
季父來信,字裡行間充滿焦慮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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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府,斐浪更是直接將管家權從季文心手中收回,給了沈瑤。
他當著下人的面,將庫房鑰匙放在沈瑤手中,
“夫人如今‘病著’,需靜養。”
“不要讓這些瑣事打擾。”
斐浪覺得已將季文心牢牢拿。
沈瑤見斐浪近日心思都在季文心上,心中妒火中燒。
一日晚膳,突然乾嘔,怯地靠在斐浪上:
“浪兒……妾……妾怕是有了……”
斐浪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復雜,但很快被某種算計取代。
他看向對面沉默用餐的季文心,語氣不容置疑:
“瑤兒有孕在,你為正妻,應該親自照料。”
季文心筷子一頓,抬眸,眼神冰寒。
斐浪繼續道:
“這麼多年,一直是瑤兒在照顧我們,如今子不便,你照顧一次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