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心放下筷子,聲音清晰:
“我不會照顧。”
斐浪臉一沉:
“由不得你!”
他揚聲喚道:
“來人!請夫人去沈姨娘房中,‘好好’照看!”
幾名膀大腰圓的婆子應聲而,面帶為難,卻還是圍了上來。
“夫人,您就依了老爺吧!”
“沈姨娘懷著孩子,金貴著呢,您何必……”
“老爺也是心疼子嗣……”
下人們你一言我一語,明為勸說,實則迫。
季文心看著眼前這些見風使舵的臉,又看向斐浪那帶著迫的眼神。
知道,此刻對自己沒有好。
緩緩站起,目掃過斐浪和依偎在他懷中的沈瑤,
角勾起嘲諷的笑。
“好,我去。”
直脊背,在那幾個婆子的看守下,走向沈瑤那間如今裝飾得比主院更為華麗的偏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但臉上,沒有任何表。
第七章
沈瑤“有孕”的訊息在府裡傳開,斐浪當晚便來了季文心這裡。
他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語氣是一種通知,而非商量:
“我們婚兩年,你一直沒有孩子。”
“瑤兒份低微,將來孩子出生,一定要別人的冷眼。”
“不如這樣,孩子就記在你名下,當做嫡子養。”
季文心正在看書,頭也未抬:
“我不養別的人的孩子。”
斐浪皺眉:
“瑤兒都捨得讓你養的孩子,說自己份學識都不如你。”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這時,沈瑤扶著腰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溫順的笑:
“姐姐,浪兒說的是。”
“妹妹深知自己份低微,若能記在姐姐名下,是他的造化。妹妹絕無怨言。”
說著,眼眶微紅:
“只求姐姐日後……能善待他。”
季文心合上書,目冷冷掃過這一唱一和的兩人:
“戲演完了?可以出去了。”
斐浪臉難看,但看著沈瑤委曲求全的模樣,終究沒再季文心,扶著沈瑤走了。
沒過幾日,皇家秋獵。
季文心騎著馬緩行,刻意遠離人群。
沈瑤卻騎著馬靠了過來,與季文心並行,臉上帶著虛假的笑意:
“姐姐,今日風大,當心著涼……”
話音未落,臉驟然一變,右手猛地在自己馬匹的側腹狠狠一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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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馬吃痛,前蹄揚起,猛地將沈瑤掀翻下去!
“啊——!”
沈瑤的慘聲劃破山林。
幾乎同時,斐浪從不遠過來,利落下馬,一把將摔在地上的沈瑤抱起。
“瑤兒!”
“浪兒……我的肚子……好痛……”
“姐姐……的馬突然撞過來……”
沈瑤淚眼婆娑,死死抓著斐浪的襟指控著。
斐浪猛地抬頭,目向端坐馬上的季文心,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憤怒與指責。
他打橫抱起沈瑤,翻上了隨從牽來的另一匹馬,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送姨娘下山就醫!”
他甚至沒再看季文心一眼,帶著沈瑤迅速消失在林木深。
隨從們面面相覷,匆忙跟上。
轉瞬間,喧鬧的山林寂靜下來,只剩下季文心孤零零一人。
握著韁繩的手,指節泛白。
幾年前,也是在這秋獵場,那個男人曾逆而σσψ來,將最珍貴的獵放在馬前,目灼灼。
如今,同樣是秋獵,他卻為了另一個人的謊言,將拋下。
即使早已失,心口仍是一陣鑽心的疼。
試圖原路返回,卻迷失了方向。
天迅速暗沉,烏雲頂,很快下起了冰冷的暴雨。
雨水瞬間浸的騎裝,寒意刺骨。
下馬,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中跋涉,憑藉記憶尋找水源。
不知走了多久,終于聽到潺潺水聲。
沿著一條山溪向下游走去,天徹底黑時,終于看到一點微弱的燈火。
是一戶山中獵戶。
好心的大娘見渾溼,連忙將拉進屋裡,給換了乾爽服,熬了薑湯。
當夜,季文心發起了高燒,渾滾燙,意識模糊。
獵戶一家悉心照料,喂喝下草藥。
在獵戶家中昏沉了三四日,熱度才漸漸退去。
能下地行走時,謝過獵戶一家,拖著虛弱的,一步步走出山林,僱了輛車回到城中。
踏斐府大門時,臉依舊蒼白。
然而,一路上遇到的下人,看向的目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竊笑。
約聽到低語傳來:
“還以為多清高呢,竟幹出這種事……”
“郡主又如何,心腸這樣歹毒……”
“老爺這次是真氣了。”
季文心直脊背,目不斜視地穿過那些目,走向自己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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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季文心無視周遭目,快步走向妹妹文芷的院落。
推開門,見文芷面紅潤,氣息平穩,往日病容一掃而空。
“阿姊!”
文芷見回來,欣喜迎上。
季文心握住妹妹的手,溫暖有力,懸著的心終于落下:
“同窗的藥方果真神效。”
低語,隨即果斷道:
“立刻收拾行裝,我們馬上離開。”
“陛下安排的車馬不等人,必須趕上。”
文芷眼中閃過亮,重重點頭。
拉著文芷轉就要回房,房門被推開。
斐浪面沉走了進來,沈瑤跟在他後,臉蒼白,弱不風地靠著他手臂。
斐浪聲音冰冷:
“站住。”
“你害瑤兒流產,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就想走?”
季文心嗤笑一聲,目掃過沈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