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真想害,此刻已是一。”
“道歉?一個賤籍妾室也配?出了這府門,見我得行大禮,磕三個響頭。”
斐浪額角青筋跳。
沈瑤卻輕輕拉住他袖,泫然泣:
“斐郎,別怒。姐姐說得對,是妾份低微,不起姐姐的道歉。”
“只是——”
話鋒一轉,看向季文心,眼神“關切”:
“姐姐這幾日未歸,是宿在何?”
“之前便見姐姐常與男人往來,這次……該不會和別人私會了吧!”
語氣輕,卻字字誅心。
斐浪猛地盯住季文心,厲聲質問:
“你去了哪裡?見了誰?”
季文心迎著他們審視的目,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我就算在府外養了一屋子男人,你又能怎麼樣?”
斐浪被的話徹底激怒,一把抓住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碎骨頭:
“放肆!”
“季文心,你既嫁斐家,便要守我斐家的規矩!”
“今日我便行家法,讓你看看我能把你怎麼樣!”
“來人!請家法!杖責二十!”
季文心試圖掙:
“我父親是親王,我是陛下親封的郡主!你敢!”
斐浪冷笑,湊近耳邊,聲音得極低:
“你以為季家還是從前那個季家?”
“你父親封地的商路、錢莊早已被我壟斷。”
“朝中那些員,也早被我打點妥當,只等時機,就將你打庶民。”
“你們季家,早已是個空架子!這頓家法,你挨定了!”
他猛地將拽向院中。
兩名壯僕婦上前,將強行按在條凳上。
沉重的木板落在背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季文心咬牙關,邊溢位,是一聲未吭。
文芷哭喊著想衝上來,卻被下人死死攔住。
二十杖打完,季文心趴在條凳上,氣息微弱,意識瀕臨渙散。
斐浪卻拿著一把寒閃閃的匕首走了過來。
他蹲下,冰涼的刀刃上的手腕皮。
他聲音異常平靜,帶著一種殘酷的決絕:
“文心,我會保留你正妻之位,養你一輩子。”
“但你太不聽話,這雙手,寫過彈劾我的奏章,查過我的賬,聯絡過你的舊部……留著,是禍害。”
他頓了頓,刀刃微微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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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了這雙手,你才能安安分分待在家裡。”
“郡主的實權,由我掌控,對你,對季家,都是最好歸宿。”
沈瑤掩口輕笑:
“姐姐這福氣,我可羨慕不來。”
“以後什麼都不用幹了,安心做個閒人就好。”
季文心絕地閉上眼,能清晰到刀鋒近手腕,越來越深的刺痛傳來。
斐浪手中的匕首刀尖已經刺破了季文心手腕的皮,一鮮滲出。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一聲高的通傳驟然傳來:
“聖—旨—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查郡主季文心與商賈斐浪,不睦,姻緣不合。”
“茲恩准二人和離,從此男婚嫁,各不相干。”
“另,季文心才堪大用,著即日起,赴任江南行省監察史!”
“欽此!”
第九章
聖旨容清晰無比,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斐浪心上。
和離?
赴任江南監察史?
季文心強撐著從刑凳上滾落在地,伏地叩首。
的聲音因疼痛而抖,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臣……季文心,領旨謝恩!”
抬起頭,看向斐浪,那眼神再無半分意,只有劫後餘生的清醒與決然。
斐浪怔在原地,手中的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臉上是全然的不敢置信和措手不及。
皇帝怎麼會突然下旨?
還是在他即將徹底掌控的時候?
“不……公公,這其中是否有誤會?我與文心……”
斐浪上前一步,試圖挽回。
宣旨太監面無表地打斷他:
“斐大人,接旨吧。”
“陛下金口玉言,豈容置疑?”
他將聖旨遞向季文心,兩名隨行宮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季文心攙扶起來。
“郡主,車馬已在府外備妥,醫也已候著,請您即刻啟程。”
季文心借力站穩,甚至沒有再看斐浪一眼,只對妹妹文芷道:
“收拾行裝,我們走。”
“阿姊!”
季文芷含淚衝上來,扶住另一側。
斐浪看著們相攜離去的背影。
“文心!”
他忍不住喊道,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慌與哀求。
季文心腳步未停,彷彿本沒有聽見。
沈瑤在一旁,低垂著頭,用帕子掩住角,那帕子下的弧度,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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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這個在頭上的正妻終于走了!
浪兒以後就是一個人的了!
季文心的作很快,或者說,本就沒有什麼需要留的。
那些曾經象徵著份與束縛的珠寶華服,一件未取。
只帶走了必要的印、文書、銀票,以及那個裝著斐浪罪證的樟木匣子。
不過半個時辰,一輛馬車停在府門外。
季文心換上了一乾淨的素布,與妹妹攜著簡單的行囊,準備上車。
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這座囚了兩年、給予無盡恥辱與痛苦的府邸。
斐浪站在門口,看著的背影,一種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恐慌與痛楚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他意識到,這一走,便是永遠。
他將徹底失去對的一切掌控,乃至……失去這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