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衝上前,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與慌:
“文心,我們……我們之間……”
季文心腳步頓住,緩緩側過半張臉,勾勒出清瘦卻堅毅的廓。
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斐浪,從你刀尖抵住我手腕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只剩你死我活。”
說完,再無留,與妹妹一同登上馬車。
車伕揚鞭,馬蹄聲起,車轆轆,載著們駛離了斐府,駛向通往江南的道。
斐浪僵立在原地,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只覺得心口的被生生剜去,空落落的疼。
他失去了,永遠地失去了。
第十章
季文心離開後,斐府似乎一下子空冷清下來。
沈瑤心中暗喜,開始以主人的姿態自居。
刻意穿著素淨,臉上常帶著哀慼之,在斐浪面前總是言又止,彷彿還沉浸在“失子之痛”中。
“浪兒,我們的孩子……若是還在……”
時常倚在窗邊,幽幽嘆息,試圖喚起斐浪的憐惜。
然而,斐浪的反應卻讓失了。
他用膳時,會下意識地看向餐桌對面那個空了很久的位置。
他想起季文心吃飯時總是細嚼慢咽,姿態優雅,從無多餘聲響。
而沈瑤,吃飯時總喜歡咂咂,時不時給他夾菜,帶著刻意的討好。
他理商事時,遇到棘手的關節,想起季文心曾一針見指出疏時的冷靜面容。
而沈瑤,只會在他疲憊時端上參茶,說些“浪兒辛苦了”之類無關痛的語。
他甚至開始懷念季文心與他據理力爭時的鋒芒。
那種鮮活的生命力,是沈瑤這種一味順從、曲意逢迎永遠無法比擬的。
對比無不在,像細的針,反覆刺穿著他。
這晚,沈瑤再次試圖用溫存挽留他的心,斐浪卻興致缺缺,推開,自顧自睡下。
半夜,他口醒來,發現沈瑤不在邊。
約聽到隔壁小間有窸窣聲響,他披起,無聲走近。
過門,他看見沈瑤正鬼鬼祟祟地從櫃最底層拖出一個包袱,開啟。
裡面赫然是那幾匹失蹤的、價值千萬的金線綢!
正拿著一把小剪刀,似乎想將綢剪碎徹底銷燬。
“你在做什麼!”
斐浪猛地推門而,聲音因憤怒而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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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嚇得魂飛魄散,剪刀“哐當”落地,臉慘白如紙:
“浪……浪兒……我……”
一切不言而喻。
本沒有什麼季文芷盜,自始至終都是沈瑤的栽贓陷害!
而他,竟然信了,還為此差點將季文芷送去和親!
更以此為由對季文心施加酷刑,甚至要挑斷的手筋!
想到季文心當時絕的眼神,想到背上縱橫錯的杖傷,斐浪只覺得一氣直衝頭頂。懊悔、憤怒、自我厭惡如同毒蟻啃噬著他的心臟。
“毒婦!竟敢如此陷害!”
他一把揪住沈瑤的領,雙目赤紅,揚手狠狠一掌將扇倒在地。
沈瑤哭喊著求饒:
斐浪怒吼:
“浪兒!我錯了!”
“我只是嫉妒……我只是不想你眼裡只有……”
“閉!”
“拖出去!杖責三十!”
“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出來!”
僕役們從未見過斐浪對沈瑤發如此大的火,戰戰兢兢地將哭鬧不休的沈瑤拖了出去。
院子裡很快傳來板子落在皮上的悶響和沈瑤淒厲的慘。
斐浪充耳不聞,他頹然坐倒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他對季文心都做了些什麼?
第十一章
杖罰了沈瑤,並未讓斐浪心中的痛楚減輕分毫。
反而真相大白之後,那份悔恨愈發深刻尖銳。
他想起季文心離開時決絕的背影,想起曾說過的“魚死網破”,想起收藏的那些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證據……恐慌如水般湧來。
他不能失去。
至,不能讓帶著那些證據離開。
幾乎是立刻,斐浪衝回書房,鋪開信紙。
他提起筆,卻發現手在微微抖。
信件寄過去一封又一封:
他坦白往日種種都是自己過錯,寫自己被沈瑤矇蔽。
寫自己的思念,寫沒有在的斐府如何空,懇求的原諒。
寫商業規劃,試圖用曾經興趣的海外商路引起的回應。
他放下所有姿態,近乎卑微地請求,哪怕只是做回盟友,哪怕永遠不原諒他,只求不要將那匣東西公之于眾。
他寄出了無數封書信,過各種渠道,快馬加鞭送往江南。
每一封信都石沉大海,沒有任何迴音。
他派人去打探的訊息。
探子回報,季監察史抵達江南後,雷厲風行,已著手清查積年舊案,場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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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完全沉浸在新的事務中。
斐浪這個名字,連同京城的一切,彷彿已從的世界裡徹底抹去。
這種徹底的、被無視的覺,比恨更讓斐浪難以承。
他這才明白,當一個人對你連恨意都懶得付出時,才是真正的關係終點。
斐府因主人的離去和沈瑤的失勢,氣氛抑。
僕人們做事小心翼翼,生怕怒晴不定的家主。
而被關在柴房的沈瑤,在經歷了的痛苦和斐浪的徹底厭棄後,心的嫉恨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