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從小窗進的月，咬著牙，低聲道：
“季文心……你走了，也別想好過……”
“浪兒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另一邊，季文心帶著妹妹抵達江南。
幸運的是，季文心的傷勢在途中經隨行太醫調理，已好了大半。
無暇沉溺于過去的傷痛，立刻投了繁忙的政務之中。
江南雖富庶，但場積弊已久，豪強兼併土地，漕運、鹽務等利益盤錯節，絕非易與之地。
但握著監察史的印信，帶著決絕的心，每一步都走得沉穩而堅定。
京城的痛，被深深埋藏，化作前行的力量。
斐浪的那些書信，收到後，甚至未曾拆封，便直接投了火盆。
火焰跳躍著，吞噬了那些遲來的懺悔與算計，也映亮了清冽而堅定的眼眸。
過去的季文心已經死在了斐府的那頓板子下。
現在活著的，是只為自己和妹妹，以及肩上責任而活的季史。
新的棋局，已在江南展開。
而遠在京城的斐浪，註定只能是過往棋局中，一顆無關要的棄子了。
第十二章
半年後，江南。
斐浪帶著傷勢初愈、面依舊憔悴的沈瑤，住進了揚州最豪華的客棧。
他此行名義上是巡查江南產業，實則心底存著一渺茫的期盼。
安頓下來後，他便去了揚州最大的綢緞莊“雲錦閣”談生意。
掌櫃是個健談的中年人，一邊展示著新到的綾羅，一邊閒聊。
“斐老闆是京城來的，不知我們江南這半年的變化。”
“自打那位季大人來了以後，咱們這生意可是好做多嘍！”
斐浪執茶盞的手微微一滯，狀似無意地問：
“哦？哪位季大人？”
掌櫃來了興致：
“就是咱們江南新任的巡，季文心季大人啊！”
“半年前還是監察史，揪出了好幾個貪汙吏，把往年積的冤案都理清了！”
“商稅釐定得清清楚楚，沒了那些層層盤剝，咱們行商環境清明多了。”
斐浪強住心頭的悸，聲音有些發：
“這位季大人……現在何？”
掌櫃與有榮焉：
“就在這揚σσψ州城啊！”
“昨日剛傳來的好消息，季大人因政績卓著，員考核得了上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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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隆恩，擢升為江南三道巡！總管蘇杭揚三州軍政要務！”
“今日好像就有儀仗遊街，昭告百姓呢！”
正說著，窗外長街盡頭傳來喧天的鑼鼓和百姓的歡呼聲。
“來了來了！”
掌櫃興地引他們到窗邊。
只見長街之上，一行儀仗井然有序地行來。
為首之人，騎一匹神駿白馬，著緋袍，腰束玉帶，頭戴烏紗帽。
不是季文心又是誰？
灑在上，那袍襯得姿拔，竟比半年前在斐府時更添了幾分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度與沉穩。
目平靜地掃過街道兩旁歡呼的百姓，偶爾微微頷首。
斐浪死死盯著那道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窒息般的疼。
他張了張，那聲“文心”卡在嚨裡，如同被魚刺哽住，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
馬背上的季文心，目平靜地掃過歡呼的人群，掠過酒樓視窗，在他臉上沒有任何停留。
彷彿他只是萬千陌生面孔中的一個。
斐浪的心驟然一沉，如同被浸冰水。
接著，他看見一名著銀戎裝、英氣的年將軍策馬靠近季文心，與並行。
那將軍側頭對季文心說了句什麼，季文心角竟微微揚起一笑意，也低聲回應了一句。
兩人並肩而行，一個文之首，一個武將新銳，竟是說不出的和諧刺眼。
周老闆在一旁熱心介紹：
“那位是韓小將軍，韓燁。”
“是季大人來了之後，從軍中提拔上來的青年才俊，深得季大人倚重。”
斐浪死死盯著那並轡而行的影，直到儀仗遠去，人群散去，他仍僵立在視窗。
一種前所未有的被忽視的苦和尖銳的酸楚，如同藤蔓般纏繞住他的心臟。
不僅忘了他，邊還有了新的、足以與並肩的人。
第十三章
接下來的幾天，斐浪用所有人脈和金錢，試圖接近季文心。
他遞上拜帖，署名“故人斐浪”。帖子如石沉大海。
他打聽到季文心每日前往署的路線，早早守在路邊。
的轎輦經過時，他上前一步：
“文……季大人！”
轎簾紋未，護衛面無表地將他隔開：
“大人公務繁忙，閒雜人等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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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在署外等到深夜，卻只看到韓燁騎著馬，護送的轎輦回府，兩人在府門前還駐足談了片刻。
韓燁敏銳地察覺到斐浪的視線，銳利的目掃過來，帶著審視與警告。
斐浪從未到如此無力。
他富可敵國，在商界呼風喚雨，此刻卻連和說一句話都做不到。
焦躁和妒火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冷聲吩咐隨行的賬房：
“去，把我們名下所有商鋪，這個季度的稅款，全部下來，暫時不。”
賬房愕然：
“東家，這……季大人新政，對逾期稅款罰得極重，還會影響通關文牒的辦理……”
斐浪煩躁地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