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夜不能寐,一閉上眼就是季文心決絕的眼神和那些染的過往。
只有在曾經的房間裡,躺在那張還殘留著若有似無悉氣息的床上。
將臉埋留下的、早已失去溫度的裡,他才能獲得片刻虛假的安寧,然後陷更深的夢魘與自責。
他迅速消瘦下去,眼窩深陷,如同一個被掏空了靈魂的軀殼。
第十七章
幾個月後,江南巡季文心回京述職。
訊息傳來,斐浪死寂的心像是被投一塊石頭,驟然掀起波瀾。
他幾乎是立刻遞了帖子去驛館,懇求一見。
幾次三番被拒後,他終于在季文心離京前一日,于城郊一皇家別院外攔住了的車駕。
他衝到馬車前,聲音沙啞急切:
“文心!”
“求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們談一談!”
車簾被一隻素手掀起,季文心走了下來。
依舊是一服,神平靜,看向他的目,如同看一個陌生的、無關要的人。
語氣疏離:
“斐老闆,有事?”
斐浪急切地上前一步,語無倫次:
“文心,我知道錯了!”
“我都知道了!當年是你救的我,不是沈瑤!”
“流產是假的,陷害文σσψ芷,的一切都是假的!”
“是我蠢!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對不起你!”
他一腦地將自己查到的真相、自己的悔恨、反思全都倒了出來。
說到,他眼眶泛紅。
“文心,過去都是我混賬!我辜負了你,錯過了你!”
他近乎哀求地看著:
“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只要你願意回來,我的全副家,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只求你……”
季文心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直到他說完,才淡淡開口:
“說完了?”
斐浪一愣。
看著他,眼神清澈卻冰冷,語氣斬釘截鐵:
“首先,我是朝廷命,請稱職務。”
“其次,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但我不會接,更不可能與你重新開始。”
斐浪不甘心地低吼:
“為什麼!”
“我知道你曾經是我的!那些畫……”
季文心打斷他,語氣沒有一波瀾:
“那是曾經。”
“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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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季文心,更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過去的,就讓它徹底過去吧。”
頓了頓,看著他那瞬間灰敗下去的臉,繼續道:
“至于你的全副家……”
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憐憫的弧度:
“我不需要。”
“我現在擁有的,是我靠自己雙手掙來的。”
“比任何依靠別人施捨的東西,都更踏實,也更乾淨。”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名著銀甲、英姿發的年輕將軍策馬而來,正是韓燁。
他利落地翻馬,目銳利地掃了斐浪一眼,然後看向季文心,語氣自然而關切:
“大人,時辰不早,該啟程回江南了。”
季文心對他微微頷首,神是面對斐浪時從未有過的緩和:
“好,這就走。”
不再看斐浪一眼,轉,在韓燁的護衛下,徑直走向馬車。
斐浪眼睜睜看著和另一個男人並肩離去。
那和諧的背影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第十八章
斐浪被季文心徹底拒絕後,非但沒有清醒,反而陷了一種更深的執念。
他無法接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如今看他如同看一件礙眼的雜。
他開始用盡一切手段,試圖重新進的生活。
他打聽到季文心在江南的行程,頻繁製造“偶遇”。
視察水利,他就在堤岸出現;
巡視農桑,他就在田埂等候;
甚至季文心去寺廟進香,他也能“恰好”在同一間佛堂。
然而,每一次,他幾乎都能看到韓燁的影。
那個年輕將軍要麼護衛在側,要麼與並肩同行。
兩人時而低聲談,時而相視一笑。
那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像一毒刺,扎得斐浪眼睛生疼。
他看見韓燁在下轎時自然而然地手虛扶,看見接過韓燁遞上的水囊時角微揚。
甚至有一次,他看見一陣風吹落了的帽,韓燁反應極快地凌空接住,親手為戴回,而竟沒有半分不悅,只是抬手理了理鬢髮,道了聲謝。
這些細微的、自然的互,比任何親的舉止更讓斐浪瘋狂。
他記憶中的季文心,對他從未有過如此放鬆和信賴的時刻。
他開始每天往巡衙門送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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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東海的夜明珠,明日是西域的琉璃盞,後天是整套的赤金紅寶石頭面……
每一件都價值連城,足以讓任何子心。
但所有的禮,都被原封不地退了回來。
負責送還的衙役語氣恭敬卻疏離:
“巡大人說,無功不祿,請斐老闆收回。”
一次,他甚至在禮盒中夾了一封傾訴思念與悔恨的長信,字字泣。
信同樣被退回,信封上多了一行清峻的小字:
“斐老闆,自重。季文心。”
“自重?”
斐浪看著那兩個字,猛地將信撕得碎,眼底一片猩紅。
讓他自重?憑什麼?!
他試圖故技重施。
像以前那樣,利用商業手段打季文心家族的勢力,或者找人在朝中彈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