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了閉眼,再次拿起帕子,認真地為沈似錦拭去額頭沁出的細細的汗珠子。
一旁的侍見世子這模樣,早已看呆了去。這是他們那個對任何人都會保持距離的南離世子嗎?他竟這般細緻地照顧一名子……
侍的眼中流出豔羨之意。
三天後。
床上的沈似錦猛然睜開眼,渙散的瞳孔中,一下倒映出陌生的帷幄。
時刻守著的秦晨見睜眼,面上不由地出現喜悅之,他趕忙跑上前,握住沈似錦的手,語氣中也難掩欣喜:“似錦,你醒了。”
沈似錦直直的看著大床頂上的紗賬,呆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向兀自欣喜的秦晨:“我......沒死?”
的語氣很平很淡,沒有一起伏,眼神也是直勾勾地,滿是茫然,瞳孔甚至沒有焦距。
秦晨心下一跳,聲喚道:“似錦......”
沈似錦猜到了什麼,深吸了口氣,將雙手從秦晨手中出,偏過頭去:“你與憐兒……你不該救我的。”
聞言,秦晨心中倏然就有了怒氣:“傅知晏就那麼好,值得你為他連命都搭上?”
沈似錦閉了閉眼,沒人看見眼中的痛苦之,的語氣有些冷淡:“與他無關。”
秦晨定定地看了半晌,苦笑一聲:“與他無關?似錦,你別自欺欺人了,傅知晏他負了你,是他將你上了死路……”
秦晨話未說完,就被沈似錦打斷了:“那你為何救我?Y~b獨家我……早就不想活了,很多年前就不想活了,這麼些年,不過都是苟且生罷了。”
沈似錦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拳,又狠又重的打在了秦晨的心上。
他的臉僵住,過了很久才沉聲道:“我若不救你,定會悔恨終生。我時常在想,若是當初,我能狠下心來讓你嫁我,或許,你就不會過得這樣苦了。”
沈似錦猛然抬頭:“南離世子,似錦……”
“我懂,你不必說。這麼多年,你心心念念的唯有傅知晏一人,想讓你嫁我,也不過是我一廂願的奢罷了。”秦晨打斷了沈似錦的話,他知道若是讓沈似錦開口,定然說不出什麼讓他高興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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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似錦抿了抿,低下頭閉口不言。
也不知憐兒與秦晨什麼時候將那毒藥換了,本以為自己要死了,誰能料到竟會在除了武陵王府之外的地方活著。
可即便活了,又能如何?
如今這幅子,什麼都做不了。何況,早已對這人世沒了半分牽掛,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
只是秦晨終究是救了,即便心中不願,也不好怨怪他。過了半晌,才抬頭看著秦晨,說道:“多謝南離世子相救。”
秦晨眸深深沉沉的盯著瞧,只是那張緻而蒼白的容上卻沒有任何表,他也看不出的毫緒來。
他盯著看了半晌,最終也還是沒有勉強,深吸一口氣,他調整好緒,微微笑了笑:“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往後還是不與提傅知晏的好,他會用最大的耐心去陪。這麼多年都等了,生命盡頭剩下的日子裡,該是他守著了。
不能,不會,亦不該再有傅知晏。
第14章 無人能再傷
說完,不待沈似錦再次開口,他便已然起,看向一旁的侍:“給似錦的藥膳,可準備好了?”
侍笑道:“藥膳一直備著呢,只等著小姐醒來,奴婢方才已經讓人去做了,這會兒應當快端來了。”
聞言,沈似錦愣了一下,慢慢的坐起來看向秦晨,問道:“藥膳?”
秦晨低頭看,面依舊溫,彷彿忘了方才的不愉快:“大夫說你虛,不宜吃太補的藥,我便吩咐人做了藥膳,對你子好些。”
沈似錦的眼底劃過詫異之,神復雜地看著秦晨,語氣裡多了些激:“南離世子,勞你費心了。”
秦晨笑著搖搖頭:“我先出去,讓文月替你梳洗更,起床用膳吧。”
沈似錦點點頭,也不推辭,轉頭看向一旁的侍:“勞煩文月姑娘了。”
文月趕忙走到床前,向沈似錦行了一禮:“小姐快別這麼說,這是文月的分之事。”
秦晨見狀,笑了笑便走了出去。沈似錦心中有傅知晏,不論是誰,只要是男子,都會保持距離。
即便自己與已是相識多年,對他也仍是保持著客氣。想讓接自己的照顧,倒不急于這一時,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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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晨想起先前大夫對沈似錦的診斷結果,不由地抿了雙。
那大夫說沈似錦近兩年子是氣兩虧,加上上那些尚未痊癒的大大小小的傷痕,子是愈發虛弱,何況如今是鬱結于心,愁思難解,能再撐個月餘,便已是最大限度了……
秦晨回頭,眸深深的著後閉的房門,垂在側的雙手逐漸握拳,指甲深深嵌掌心,幾乎掐出痕來,只是他毫不在意那刺痛,這點痛,比起他心中的痛,本算不得什麼。
他想起憐兒同他說的那些,關于沈似錦過的苦難,只覺得心頭如同梗了什麼東西一般,他都難以暢快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