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重新坐了下來,氣定神閒:
「沒辦法,誰讓你看到了我的臉呢?你放心,霆嶽大師。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崔霆嶽或許是真君子,他吃齋念佛多年,想做菩薩普度眾生。
休沐日還出來加班做心理醫生。
今日就讓他吃個教訓。
自古以來,醫患關係就沒有正常的。
崔霆嶽搖頭苦笑:
「唉,罷了罷了,我大約是知道你為什麼要寫那些東西了。他們種下了因,也得到了各自的果。」
「我與王爺塵緣深厚,在不知的況下手了你們的因果。」
「如今與你共軛,也該是我的果。」
他接得坦然。
我撐著腦袋看他,這種說法倒是新奇。
屋的菩薩含笑看著我們。
崔霆嶽從室的小爐上提了一壺茶出來。
大將軍穿著舊僧袍,樸素簡單。
他垂下眼,神沉靜地給我沏茶。
「在慈海寺裡,沒有崔霆嶽,只有端山。施主我端山就好。」
世人都傳,鬼面閻羅崔霆嶽從戎數十載,一路戮盡北境十部,氣天。
誰都不知道,他竟然姓埋名在這個小小的寺中修行。
麵糰似的脾氣,菩薩般的心腸。
我將那杯茶一飲而盡,抬眸對上他的眼睛:
「我風雪素,以後若是遇上難,我可以幫你一次。」
14.
回宮後,我照舊哄小胖皇帝睡覺。
「雪素姑姑,你上好香啊,我在宮裡從來沒聞到過。」
我耐心地拍著他的小肚子:
「是啊,這是慈海寺的佛香。神都中別的寺廟可沒有呢。」
小胖皇帝嘟嘟囔囔:
「姑姑你今天去找佛祖說話,他答應你的請求了嗎?」
我眼中帶笑:
「佛祖慈悲,我誠心禱告,祂自然答應了。」
「佛祖真好。雪素姑姑也好。」
小胖皇帝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又睜開。
「雪素姑姑,你要是我娘就好了。」
我輕輕捂住他的:
「陛下可不能再說了,快睡吧,我陪你到睡著再走。」
15.
挾天子令諸侯並非是我的妄想。
先皇故去,太後忙著權鬥。
小皇帝年,孤單地住在寢宮,正是黏人的年紀。
他份尊貴,沒有宮人敢怠慢他。
也沒有宮人敢接近他。
這便是我的機會了。
蕭清和是先皇親信,見了他只管考校功課,偶爾還會當著他的面置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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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對他懼怕居多,並不親近。
我耐心地哄著小皇帝,扮演著一個溫和慈的長者,卻也不一味順從。
眼看著小皇帝越來越親近我。
蕭清和坐不住了。
他是太監,沒有門生故舊、家族宗親,榮辱皆係在皇帝一人上。
皇帝喜歡誰,誰才是九千歲。
一朝天子一朝臣。
先皇的親信,放到現在陛下的眼中,還不如一塊糕點。
于是他決定理掉我。
但我先找到他:
「蕭大監,你我都孑然一。若太後勝,不會放任陛下親近的宮人活著。若林靖節勝,我們還是要隨著陛下殉葬,你甘心嗎?」
此話是問他,也是問我。
我甘心嗎?
我是高考狀元,清華的錄取通知書已經下來了。
我本該前途無量。
但是卻穿越到了這裡。
先是在監刷了一年的馬匹,又在浣局洗了三年的裳。
在這裡呆久了,那些在現代的生活更像是在勞作中產生的幻覺。
我深深地意識到,在這個吃人的時代裡,只有權勢才是真正的長生不老藥。
我要往上爬。
我又衝蕭清和拜了一拜,神狠厲:
「大監,我知道你又替陛下擋下了幾波刺殺,現在前朝後宮都盯著陛下一人。」
「這艘船是用我們的骨製的。只能往前開,決計不能沉!」
16.
蕭清和答應與我合作,全力配合我的計劃。
我們先後傳出蕭清和、林靖節和宋珩的謠言試探朝臣的態度。
果不其然,他們在朝上吵一團。
沒有人在意這是不是胡說的,只一味地拿這些謠言當作武互相攻擊。
今日楚王黨參太後黨,明日保皇黨參楚王黨。
我們要的就是讓前朝起來。
只要起來,小皇帝就安全了。
太後的娘家弟弟無能,又久居深宮,前朝基不深。
只能抬上些寒門子弟來對抗朝中舊臣。
林靖節勢大,得先對付他。
他是正統皇室宗親,又以皇叔的份攝政,與大將軍崔霆嶽是手足之。
崔霆嶽手中的黑甲兵是他最大的依仗。
如果想消解他的勢力,必須先對付崔霆嶽。
我本來構思了一篇勾子文學準備放出來試試水:
「男兒何不帶吾勾,收取關山五十州。這是大將軍崔霆嶽小時候就立下的志向,自他掌兵後,崔霆嶽便憑藉自己的勾子一舉掃北境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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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還沒寫出來,就在殿前遇到了他本人。
崔霆嶽湊過來觀察我,他上有一香味。
這香味很特殊,我只在慈海寺聞到過。
蕭清和的探子傳來訊息:
崔霆嶽每個休沐日都會去寺中清談室開解香客。
我決定去探探他的虛實。
ū沒想到,鬼面閻羅倒駕慈航,他渡我。
17.
我與蕭清和小心,將小皇帝平安養到十五歲。
這些年的雨腥風他都知道。
皇帝敬重蕭清和,更依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