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這一幕讓我愧疚不已，當場答應辭職。而現在，我看著這個將來會剝奪我一切的人，心如止水。
「媽，我會照顧您，「我平靜地說，「但姐姐和弟弟也必須承擔責任。我已經做了排班表，三人流，很公平。」
病房裡一片死寂。母親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震驚，隨即變憤怒：「你……你……」
「媽您別激！」虞婭文急忙安，轉頭怒視我，「你看把媽氣的！」
虞之沅終于放下手機，皺眉道：「二姐，你吃錯藥了？」
我掏出準備好的排班表放在床頭櫃上：「我諮詢過醫生，媽至需要三個月康復治療。這期間我們每人每週照顧兩天，剩下一天請護工。費用平攤。」
母親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抖的手指著我：「滾……你給我滾……」
我平靜地拎起包：「那我先走了，明天到我時會準時來。」轉前，我瞥見虞婭文和虞之沅換了一個慌的眼神。
走出醫院，春日的暖洋洋地照在臉上。我深吸一口氣，著久違的自由。
這一次，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2
回到租住的小公寓，我反鎖上門，後背著冰涼的門板緩緩坐在地。
手指不控制地抖，我死死咬住下，直到嚐到鐵鏽味才鬆開。
這不是夢。我真的回到了十五年前。
茶几上攤開的工作筆記顯示，明天上午九點有一個重要客戶會議——那正是我前世錯過並因此失去晉升機會的會議。
我抓起筆記本，紙張在手中窸窣作響，每一頁都記錄著曾經被我親手放棄的事業可能。
浴室裡，我擰開水龍頭，冷水潑在臉上。抬起頭，鏡中的自己眼角還沒有長期熬夜照顧病人留下的細紋，頭髮烏黑濃，不像後來因長期勞而枯黃分叉。
「叮咚「——手機響起微信提示音。醫院家屬群裡，虞婭文發了一張母親輸的照片：「醫生說媽需要24小時看護，我和之沅都走不開，青你趕請假過來。」
我冷笑，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按照排班表，今天應該是姐你負責。我明天上午有客戶會議，晚上八點會準時來接班。」
訊息剛發出，虞婭文的電話就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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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青你還有沒有良心？」聲音尖利，「媽現在連廁所都不能自己上，你讓我怎麼照顧？小寶還在兒園等著接！」
我走到書桌前，開啟一個嶄新的筆記本，在扉頁寫下「證據記錄「四個字。然後按下錄音鍵，將手機開了擴音。
「姐，我記得你請了保姆帶小寶。」我語氣平靜，「而且媽最喜歡你，看到你恢復得會更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虞婭文的聲音突然帶上哭腔，「媽養大我們不容易，現在需要我們……」
前世，這套說辭總能讓我心。但現在，我眼前浮現的是站在母親房產門前，塗著緻指甲油的手指著我鼻子說「你了十五年福「的樣子。
「我很媽。」我對著錄音筆一字一句地說，「所以我才提出公平的排班表。如果今天實在不行，我們可以請專業護工，費用三人平攤。」
「護工？你知道現在護工多貴嗎？」虞婭文立刻變回尖銳的聲調，「一天兩百！你出錢啊？」
我翻開筆記本記錄下的反應：「那就按排班表來。我還有工作，先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在筆記本上詳細記下時間、對話容和關鍵點。前世吃夠了沒有證據的虧，這一世我要把每一句推諉、每一次道德綁架都記錄下來。
手機又響起來，這次是虞之沅：「二姐，我剛職真的請不了假。媽一直最疼你，你就不能諒一下我和大姐嗎？」
我回覆：「我也剛被提名晉升，諒是相互的。排班表已經發群裡，如果你們今天都不去，我會聯絡醫院社工協助。」
發完這條，我直接關機。從櫃裡挑出明天要穿的藏青西裝——
前世這套服因為長期放在醫院櫃子裡，最後沾滿了消毒水味和藥漬，而這一世，它將出現在我職業生涯的重要場合。
夜深人靜時，我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前世記憶如水般湧來：
母親半夜三點喊，我頂著寒風去買宵夜；失弄髒床單，我獨自一人給洗換；我因為長期請假錯過公司海外培訓，而同期同事都升了職……
最痛的是周序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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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五年的男友，在我第三次推遲婚期時說：「青，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我不能永遠排在第二位。」分手後不到一年，他就和別人結婚了。
枕頭被淚水浸溼。我翻起來，在筆記本上又加了一頁法律諮詢，記下明天要聯絡的幾個律師事務所。
前世我對贍養義務一無所知，這一世我要武裝到牙齒。
次日清晨，我提前一小時到達公司。人事部剛開門，我就提了年假和調休的申請單——正好覆蓋我的排班日期。
「青？真是你！」一個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轉，看到大學同學莫羽葦站在電梯口，手裡拿著咖啡，眼睛瞪得溜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