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手機自開機,跳出一條虞之沅的簡訊:「媽沒事,醫生說是輕微心絞痛,觀察一晚就行。大姐讓我照顧,但我明天有客戶見面……」
我回覆:「排班表已經考慮到了大家的工作安排。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啟用B計劃——送媽去養老院。」
發完這條,我直接關掉手機,泡了個熱水澡。浴缸裡,我盯著天花板,回想周序柏今天的表。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門口?是巧合還是……
出差前最後三天,我嚴格按照排班表照顧母親。對我冷著臉,卻對來探病的老鄰居誇虞婭文孝順、虞之沅有出息。我平靜地削著蘋果,聽著那些悉的臺詞。
「我家婭文啊,天天給我燉湯……之沅工作忙,還總空來看我……」老太太羨慕的目掃過我,「青也不錯,一直照顧你。」
母親撇:「啊,現在眼裡只有工作,請個保姆還要跟我算錢……」
我放下水果刀,拿出手機撥通視頻電話。螢幕上立刻出現程悅嚴肅的臉:「虞小姐,關于贍養費追索的法律意見我已經準備好了,需要現在討論嗎?」
母親的表瞬間凝固。我微笑道:「不好意思程律師,打錯了,是想打給林總監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病房裡雀無聲。老太太尷尬地告辭,母親狠狠瞪著我:「你故意的!」
「媽,」我遞過削好的蘋果,「你知道為什麼我堅持要公平嗎?因為不公平的後果我已經嘗過一次了。」
扭過頭不吃我的蘋果。我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吃起來。前世我總把最好的留給母親,自己啃蘋果核;現在我要學會先照顧好自己。
出差前一晚,我收拾行李時收到林士贇的郵件:「新加坡方臨時改了資料口徑,附件是最新資料,明早會議要用。」
我立刻開啟電腦工作。凌晨兩點,手機突然響起。是虞之沅:「二姐!媽又說不舒服,大姐說在帶孩子走不開……」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資料表格:「之沅,我凌晨四點要趕飛機,現在在準備重要材料。」
「可媽一直喊你名字……」他聲音突然變小,約傳來母親的嘟囔聲,「說……說你不來就……就不吃藥……」
Advertisement
我閉上眼睛,前世無數次被這樣要挾的記憶湧上心頭。再睜開時,我的聲音異常冷靜:「告訴媽,如果真的不舒服,我幫了救護車。如果是裝病……我錄音了,將來法庭上見。」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良久,虞之沅結結地說:「二、二姐……你變了……」
「是啊,」我輕聲回答,「我終于長大了。」
5
新加坡的晨過酒店窗簾隙灑進來,我睜開眼,有那麼一瞬間分不清自己在何。
床頭的專案資料和筆記型電腦提醒我,這不是前世那個滿是消毒水味的小公寓。
手機震,林士贇的簡訊:「九點大堂集合,客戶提前到了。」
我迅速洗漱完畢,換上藏青西裝。鏡中的自己眼神清明,不再有前世那種長期睡眠不足的疲憊。
過去一週在新加坡的工作,讓我找回了久違的職業激。
酒店大堂,林士贇正和兩位新加坡客戶談。看到我走近,他微微點頭示意:「虞小姐,這位是星洲集團的財務總監陳先生。」
我流暢地用英語σσψ問好,遞上心準備的專案方案。陳先生翻閱時,林士贇低聲對我說:「昨晚發你的資料看了嗎?」
「不僅看了,我還發現了他們舊係統的。」我開啟平板,調出一組對比資料,「如果按原方案轉移資產,可能會產生意外的稅務負擔。」
陳先生突然抬頭,驚訝地看著我:「虞小姐怎麼知道我們用的是舊係統?」
「行業經驗。」我微笑回答,當然不能說我前世研究過這個案例。
會議異常順利。結束後,林士贇罕見地出笑容:「青,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優秀。」他看了看錶,「下午自由活,明天還有最後一場會議。」
回到房間,我終于開啟關閉了一週的手機。微信瞬間湧幾十條訊息,大部分來自醫院家屬群。虞婭文發了一連串語音,最後幾條已經是哭腔:「虞青你關機是什麼意思?媽病加重了!」
我冷靜地翻看完整記錄,然後給主治醫生打了電話。前世我存過他的號碼,沒想到這一世派上用場。
「劉醫生您好,我是虞金芝的兒,想了解一下我母親的況。」
Advertisement
「哦,虞小姐啊。」劉醫生聲音平靜,「您母親只是輕微冒,已經好轉了。倒是您姐姐天天來問能不能開重病證明……」
我握手機:「為什麼要重病證明?」
「說是單位請假需要。」劉醫生頓了頓,「虞小姐,您母親恢復得不錯,其實可以考慮出院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給母親病房打了視頻。響了很久才被接起,畫面裡母親臉蒼白地躺在床上,虛弱地著:「青啊……媽難……」
「媽,我剛跟劉醫生過電話。」我直視螢幕,「他說您已經可以出院了。」
母親表一僵,隨即咳嗽起來:「這……這個庸醫……」
「我明天最後一場會議,結束後就回國。」我語氣平靜,「如果您真的不舒服,我讓程律師聯絡養老院評估員今天就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