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母親突然提高音量，隨即意識到失態，又虛弱下去，「媽……媽就是想你……」
「我也想念您。」我微笑，「所以特意給您帶了新加坡的止痛膏，聽說對心絞痛特別有效。」
母親的表像是吞了只蒼蠅。前世總抱怨心絞痛，卻從不肯去醫院檢查，因為那是裝病的最佳藉口。
結束通話視頻，我長舒一口氣。窗外新加坡河波粼粼，與前世我跳下去的那條河截然不同。手機又震起來，是周序柏發來的簡訊：「聽說你去新加坡了？有個贍養糾紛案想請教你，回國後方便見面嗎？」
我盯著螢幕出神。前世分手後，周序柏很快娶了門當戶對的律師同行，而我因為照顧母親了大齡剩。現在他主聯絡，是巧合還是……
「可以，下週我聯絡你。」簡短回覆後，我關上手機，專心準備明天的會議材料。
回國航班上，林士贇坐在我旁邊，罕見地聊起了私事：「家裡病人怎麼樣了？」
「好多了，謝謝關心。」我謹慎地回答。
他點點頭：「有時候家人並不需要我們犧牲全部，而是希我們過得好。」
我驚訝地看著他，這話簡直像是對我前世經歷的總結。林士贇微微一笑，遞給我一張名片：「下個月北京有個行業峰會，我想推薦你去。」
名片上印著「亞太金融稅務論壇組委會」。前世這個峰會被張衛代表公司參加，回來後直接升了總監。
「謝謝林總監，我一定好好準備。」
「我士贇就行。」他合上筆記型電腦，「青，你有種特別的氣質——像是已經經歷過很多，所以特別清楚自己要什麼。」
我心跳了一拍，難道他看出了什麼？正想回答，飛機突然遇到氣流劇烈顛簸，我不由自主抓住了扶手。
「別怕。」林士贇的聲音在嘈雜中異常清晰，「顛簸只是暫時的，平穩飛行才是常態。」
這句話莫名給了我力量。是啊，我重活一世，不就是為了飛向更平穩廣闊的天空嗎？
回到公司，莫羽葦神兮兮地拉住我：「聽說林總監推薦你去北京峰會？張衛氣得在辦公室摔杯子了！」
我笑笑沒說話。前世張衛我一頭，如今角對調，這種覺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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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我直接去醫院。推開病房門，卻看見兩個陌生人在和母親談，虞婭文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水果刀和削到一半的蘋果。
「這位就是青吧？」年長的人站起來，熱地握住我的手，「我們是社群老年關懷中心的，來了解下虞阿姨的康復況。」
虞婭文立刻換上溫笑容：「青工作忙，平時都是我照顧媽多些。」
我看著手中削得坑坑窪窪的蘋果——前世母親總嫌棄我削蘋果浪費果，要求我削得又薄又均勻——心中冷笑，表面卻不聲：「謝社群關心，我們三姐弟流照顧母親，都很盡心。」
「青剛從新加坡出差回來。」母親突然開口，聲音虛弱但眼神銳利，「工作太忙了……」
社群工作人員換了下眼神。年長的那個拍拍我的手：「年輕人打拼事業是好事，但也要多陪陪老人啊。」
我微笑著拿出手機，調出排班表和照顧記錄：「您說得對，所以我制定了詳細的排班計劃。這是我照顧媽時的用藥記錄和康復訓練表，姐姐和弟弟的版本應該也差不多吧？」
虞婭文臉變了，顯然沒有任何記錄。年輕些的工作人員好奇地湊過來看我手機：「哇，好專業！虞阿姨真有福氣，兒都這麼上心。」
送走社群工作人員後，虞婭文立刻變臉：「虞青你什麼意思？故意讓我難堪？」
「我只是陳述事實。」我收起手機，「姐，媽什麼時候出院？」
「醫生說再觀察兩天。」虞婭文瞪著我，「你出差一週，都是我和之沅照顧，醫藥費你先墊上吧。」
我拿出繳費單：「已經結清了。順便說下，下週我要去北京參加峰會，已經請好了護工頂替我的排班。」
「什麼？」母親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你又要走？」
「媽，您小心腰。」我扶靠好，「峰會對我的職業發展很重要。」
母親突然捂住🐻口：「哎喲……我心口疼……」
虞婭文立刻按呼鈴：「你看你把媽氣的！」
我冷靜地看著母親表演，等護士趕來檢查後，才慢條斯理地說：「媽，程律師介紹的養老評估員明天會來做個專業評估，如果您的健康狀況真的不適合出院，我們可以考慮長期護理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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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母親忘了裝病，聲音中氣十足，「我不去養老院！」
「那就配合治療，爭取早日出院。」我微笑道，「媽，您不是常說希我們有出息嗎？我這是在努力啊。」
虞婭文把我拉到走廊：「你到底想怎樣？媽需要家人照顧，不是護工也不是養老院！」
「我需要工作，姐。」我直視的眼睛，「為什麼之沅可以出差，我就不行？」
「他是男人，要養家餬口……」
「這種話你自己信嗎？」我打斷，「之沅上個月剛換了新車，錢哪來的？媽給的吧？」
虞婭文語塞，隨即低聲音：「青，媽立了囑，房子和存款都是我和之沅的。你現在好好表現，我還能幫你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