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機械地點頭,嗓子突然發乾:「你……怎麼在醫院?」
「客戶家屬摔傷,來做傷殘鑑定。」他晃了晃病歷本,猶豫片刻,「阿姨的事我聽說了,需要幫忙嗎?」
「你聽誰說的?」我警覺起來。
「程悅。是我師妹。」周序柏低聲音,「青,你母親的神評估報告有問題。原始記錄顯示認知障礙比報告上嚴重得多。」
我心頭一震:「這是……」
「職業保原則,我不能多說。」他遞給我一張名片,「但如果你需要法律支援,隨時找我。」
名片上印著「君合律師事務所合夥人」。前世周序柏確實了一流律師,但沒想到這麼快就做到合夥人。我接過名片,指尖不小心到他的手,一微妙的電流竄上脊背。
「謝謝,我可能真的需要幫助。」我苦笑著指向病房方向,「我姐弟正我辭職照顧媽。」
周序柏眉頭鎖:「別答應。據《勞法》和《婦權益保障法》,他們這是變相別歧視。」他頓了頓,「我有個會議,晚點聯絡你。記住,別籤任何檔案。」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長舒一口氣。前世孤立無援的境,這一世似乎有了轉機。
醫生告訴我,母親確實骨骨折,但手很功,兩週後就能出院,主要是後期護理重要。」病人需要專業康復訓練,最好有家人陪伴。」
「如果家人工作忙,有什麼替代方案?」我直接問道。
醫生推了推眼鏡:「可以請專業護工,或者考慮康復中心。我們醫院合作的康馨園就不錯。」
這正是我想聽的。回到病房,我開門見山:「媽,醫生說你兩週後可以出院,但需要專業康復。我聯絡了康馨園……」
「我不去養老院!」母親激地試圖坐起來,疼得齜牙咧。
虞婭文立刻扶住:「σσψ虞青!你非要氣死媽嗎?」
「康馨園是專業康復中心,不是普通養老院。」我拿出宣傳冊,「有24小時醫護,比在家恢復得快。」
虞之沅突然話:「多錢?」
「每月八千,三人平攤。」我早有準備,「比請住家護工便宜,而且專業。」
「八千?」虞婭文尖,「你怎麼不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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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上次不是說請護工一天兩百太貴嗎?」我冷靜反問,「專業康復中心這個價格很合理了。」
母親突然淚流滿面:「青……你就這麼嫌棄媽……」
前世我最怕母親哭,總會妥協。但現在,我看著的眼淚,卻想起程悅說的神評估造假。」媽,我很你,所以我希你能得到最好的照顧。」
「最好的照顧就是家人陪伴!」虞婭文斬釘截鐵地說,「青,你必須請假照顧媽!」
「我不會辭職,也不會單獨照顧。」我拿出手機,「但如果你們堅持,我們可以請社群工作人員做個評估,看家庭護理是否可行。」
這是程悅教我的策略。社群評估通常傾向家庭護理,但如果條件不足,也會建議專業機構。而我們家的況明顯屬于後者。
虞婭文和虞之沅換了個眼神。」隨你便!」虞婭文最終妥協,「但媽出院後先回家試試,不行再去那個什麼園。」
離開醫院時,天已經黑了。我站在公站等車,一輛黑奧迪緩緩停在我面前。車窗降下,周序柏的側臉在路燈下格外清晰:「送你回家?」
車淡淡的檀香讓我恍惚。前世我最喜歡周序柏上的這種味道,分手後再沒聞到過。
「謝謝。」我係好安全帶,「沒想到會這樣重逢。」
「我有關注你的態。」他輕打方向盤,「去年你在《金融稅務》上發表的那篇境稅務文章,我引用在了客戶方案裡。」
我驚訝地看著他:「你記得我的文章?」
「記得很多事。」他聲音很輕,隨即轉回正題,「阿姨的事,需要我介嗎?」
我搖頭:「暫時不用。我聯絡了康復中心……」
「明智的選擇。」他點點頭,「青,你變了。」
這句話讓我心跳加速:「哪裡變了?」
「更堅定,更清楚自己要什麼。」紅燈亮起,他轉頭看我,「這是好事。」
車停在我的公寓樓下。周序柏遞給我一個文件袋:「程悅託我轉的。關于神障礙患者囑效力的判例匯編。」
我接過文件袋,手指微微發抖:「謝謝。你們……為什麼幫我?」
「因為你是對的。」他簡單回答,「晚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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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立刻翻看檔案。最上面是一張便條:「神評估原始記錄已調取,與提版本嚴重不符。建議申請重新評估。——程悅」
下面附著幾份類似案例的判決書,都是關于神評估造假導致囑無效的。我越看越心驚——如果母親立囑時認知狀態已經有問題,那份把所有財產給姐姐弟弟的囑就可能無效。
手機突然響起,是林士贇:「青,北京峰會的報告寫得怎麼樣了?明天能嗎?」
「已經寫好了,明早發給您。」我這才想起還有工作沒完。
「好。另外,張衛今天來找我,說你家裡事太多影響工作……」林士贇頓了頓,「我駁回了他的意見,但你需要理好平衡。」
結束通話電話,我攥手機。張衛怎麼知道我家裡的事?除非……虞婭文聯絡了他。前世就曾聯絡我上司,說我「家庭負擔重,不適合晉升「。
我立刻給莫羽葦發消息:「最近有人打聽我的工作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