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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趙斌口氣也沒好到哪去:
【媽,既然你說不讓我們管,那我就把你醫保停了,以後你自己。】
【我真不知道你鬧騰什麼,澤澤上學了,你也輕省了,你的日子除了比不上我岳母外,比外人綽綽有餘。】
【你要是還當我是你兒子,趕回家,今晚多做幾個菜給大家賠罪,我也是不想你晚景凄涼。】
這父子倆的冷,我早有心理準備。
從來也沒指過他們能說出什麼好聽的話。
但說得這麼絕難聽,還是讓我不由得心寒。
我這幾十年,到底在和一群什麼樣人生活啊。
他們一點活路都不給我留。
先是兒媳一句,誰收留我就要給我養老,讓我在老家沒了退路。
再是威脅我,讓我為黑戶,還不給我醫保。
條條都是我這個年紀人的肋。
若是我沒有差錯買了彩票中獎,怕是真的要流落街頭,無依無靠了。
一直在潛水的親家母這時Ṱū́ⁱ終於現,發了個難過的表包。
【唉,以前我總想著,住得近能給小兩口搭把手,沒想到反倒讓親家看我礙眼了。】
【親家,你別跟建國哥和孩子們仗氣了,回來好好過日子,我可以搬遠點,反正這麼多年我一個人習慣了,住哪裡都一樣。】
本來大家還在說勸趙建國和趙斌,別他們把話說得太難聽,真把我走了。
可許清芳這麼善解人意地妥協,退讓。
眾人又覺得是我任不懂事。
我心中卻是冷笑不已。
許清芳真是好一朵白蓮花啊。
住得近是想給小兩口搭把手,可真說得出。
這麼多年,逢人就標榜自己一個人拉扯兒長大,還把生活規劃得井井有條,五十幾歲的人像四十出頭。
可誰知道,那些臟活累活都是我替扛下來的。
心裡沒數嗎,自己廚房開過幾次火?
藉口接孩子,哪次不是被趙建國父子留著吃飯。
我有過怨言,卻被趙建國罵我小氣,說就是多一雙筷子的事,大不了給我多加幾百生活費。
後來,趙建國更是直接把家鑰匙給我。
「就母兩人,沒有多臟,打掃衛生,洗服時,你一道順手做了就是。」
「一個人帶個孩子不容易,鄰裡鄰居的,人家會記著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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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更是喜歡許清芳勝過我,父子倆偏向,我不做就要和所有人為敵,為全家的罪人。
這麼多年就這麼忍下來了。
後來兒媳嫁過來,許清芳更是理直氣壯把家務活推給我。
問就是,這個家裡,就我一個不工作的閒人。
5
許清芳當老師有寒暑假,每年雷打不旅游二次,退休後,更是一年要旅游四次。
說要去全國各地走走,領略四季的。
在家時,我忙不過來讓搭把手看著澤澤,我去做其它事。
表面同意,等人一回來,就在倒在沙發上說頭痛,像是被我磋磨了一樣。
兒媳就朝我發難:
「婆媽,你能不能別老是麻煩我媽,好不容易提前退休,不是回來當你奴隸的!」
趙建國也對我吹胡子瞪眼,
「親家來做客你不好好招呼,還使喚人家做事,簡直沒教養。」
我氣得渾發抖,指著孫子道:
「澤澤是外孫,就一點都看不得嗎。」
「呵,我沒教養,那我也沒讓人幫我打掃衛生,把服給別人洗,天天去別人家蹭飯啊。」
趙建國反手就給了我一掌:
「何音,你看看你說的什麼話,一小家子氣。」
「親家母和我們家是什麼關係,你算得這麼清!你還有沒有人倫親了!」
「你什麼都想和親家母比,你咋不看你有夫有子有孫,一大家子熱熱鬧鬧,親家母早年喪夫,把唯一的兒嫁到咱們家,自己只有孤家寡人一個!」
我在趙建國痛心疾首,還有兒子兒媳譴責的目中敗下陣來。
從這一方面來說,我確實不該和許清芳一個寡婦去比。
雖然明眼人都看得出,許清芳活得瀟灑,生活質量遠遠超過我。
而我深陷在家務忙碌中,未老先衰,活了一個老媽子。
可到底是兒子的岳母,澤澤的外婆,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
我幫,也是間接幫兒子孫子了。
可是沒人知道,我去給孫子辦學手續時,不止看到了戶口本上,我是未婚。
還發現了趙建國藏的的一個鐵匣子。
裡面是厚厚的一沓火車票,飛機票,還有一撂各地風景的明信片。
我才知道,每次許清芳出門旅游,趙建國也說有事外出,是陪著一起旅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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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遲鈍也知道兩人關係肯定不一般。
趙建國說,結婚證是工作人員登記了,我就懷疑上了。
我嘗試著提出回去補辦結婚證時,果然遭到全家一致反對。
明明是簡單的一件事,他們卻咬死了不鬆口。
個個威脅我,咄咄人,就是想迫我吞下這份憋屈。
呵呵,合著這麼多年,他們才是一家人。
我只是這個家裡的一個寄住人口。
我還可憐人家是孤家寡人,到頭來,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孤家寡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