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耳發燙,口狡辯:
「學醫哪有不哭的?」
「你學你也哭,一學一個不吱聲。」
慕風眼睛彎了彎。
像是被逗笑了。
氣氛忽然輕鬆起來,我們看起來就像普通朋友。
和偶像為朋友,擱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現在竟然了現實!
我膽子大了點,用手肘撞他:
「風哥,想什麼呢?」
他側過頭,目落在我臉上,眸深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我在想……」
「你今晚會不會哭。」
是說聽歌聽哭?那得看他唱什麼了。
我自以為很幽默:
「得看你的本事了。」
慕風眸一暗。
溼熱的夜風裡,他的嗓音又啞又:
「那今晚,好好試試?」
我不自覺環顧四周,背後發麻,總覺得有人跟蹤我們。
11
我到鼻尖有點溼。
下雨了!
夏天的雨說下就下。
「轟。」
一道閃電亮起,暴雨劈頭砸落。
慕風罵了句髒話,一把扯下外套,撐在我們頭頂。
救命,老天爺不對勁。
這是什麼韓劇節?
服太小,我們不得不在一起。
雨水順著慕風的下頜線往下滴,白 T 恤溼在上,腹廓清晰可見。
我瘋狂咽口水,小聲說:
「服都溼了...待會,得先洗澡再唱了。」
慕風低頭,溼熱的呼吸噴在我耳畔:
「可以在浴室裡...給你聽。」
我一,還沒反應過來。
「啪!」
一個人影衝過來,狠狠扇了慕風一掌,連帶我都踉蹌幾步。
閃電照亮那人猙獰的臉。
和慕風七分相似,此刻漲得紫紅,像被雨澆的惡鬼。
剛剛不是錯覺。
跟蹤我們的人,就是慕風的父親。
「敢不接老子電話?我安排的公司為什麼不籤?!」
男人滿酒氣。
「翅膀了,想擺你老子,門都沒有!」
慕風沒躲。
他甚至沒抬手,只是偏了偏頭,舌尖抵了抵被打破的角,冷笑一聲。
「為什麼要籤?好讓你繼續吸我的?」
老登暴怒,揪住他的領,拳頭又要落下。
慕風仍然沒。
舞臺上的瘋批主唱,此刻像一空殼,任由自己被推倒在積水裡。
白 T 恤浸泥漿,黑髮溼漉漉地黏在額前,可他只是垂著眼,彷彿這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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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畫面串聯起來:
在舞臺上流都面不改,在路燈下徒手掐滅菸頭,捱打了也不躲......
他不是耍帥,而是習慣了疼痛。
在老登抬腳要踹他的前一秒。
我猛地撲過去,抱住慕風。
「砰!」
慕風突然了。
利落起,一拳把他親爹揍翻在水坑裡。
老登摔進泥水裡,像只翻了蓋的王八,半天爬不起來。
雨幕中,慕風的拳頭懸在半空。
他著氣,結滾,眼底赤紅,可聲音冷得嚇人:
「別他,否則我讓你這輩子都拿不起酒瓶。」
警笛聲穿雨幕。
「……夏初。」
他艱難地扯出一個笑,
「我是不是很狼狽?」
我搖頭,卻聽到他了虎牙,自嘲道:
「我不想在你面前,變得難堪。」
慕風此刻,好像所有的傲氣都碾碎,最不想展的家庭窘境,被我看見。
我直視他的眼睛。
「我不覺得你難堪,做錯事的又不是你。」
我到慕風發抖的手腕,把他冰涼的手指一掰開,在自己懷裡,給他力量。
「只是看見你傷,我會心疼。」
他指尖得厲害,像瀕死的終于被按住傷口。
這一刻,他不再是高不可攀的主唱,好似一個無助的孩子。
慕風扣住我的後頸,額頭抵上來,呼吸凌,像是抓住最後的浮木。
「為什麼?」
我收手臂,摟住他,掌心在他溼的脊背上。
「我是你的呀。」
12
警察局,調解室,燈慘白。
慕風懶散地倚在椅子上,長疊,渾溼。
白 T 恤著腰腹,出約的線條。
對面,他爸癱在椅子上,酒氣燻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裡還在罵罵咧咧:
「小畜生!你敢打老子?!」
警察皺眉,厲聲問:
「這傷怎麼回事?」
慕承江立刻齜牙咧地嚎:
「警察同志!他打我!哪有兒子打老子的?!我要告他!」
慕風肩膀一,眼尾薄紅。
「他自己喝醉了摔的。」
他低頭,出後頸一道陳年疤痕,
「他從小就手,這次也是……」
「我、我真的害怕。」
破碎。脆弱。
薄紅的眼尾和眼下的淚痣,徹底衝散了厭世臉的疏離,顯得無比招人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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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一看,好傢伙,這爹醉得站都站不穩,兒子卻乖得像只小白兔,誰信他打人啊?
「同志,酒駕鬧事還家暴?拘留所醒醒酒吧!」
警察直接把他爹摁進拘留室。
調解室安靜下來。
監控死角。
慕風忽然偏頭,衝我挑了挑眉,出虎牙:
「怎麼樣?我演技好吧。」
他笑得混不在乎。
我心臟狠狠一揪,
猛地抱住他。
「疼不疼?」
他僵了一瞬,手指無意識地攥我的角,隨後整個人卸了力,額頭抵在我肩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怎麼可能是演技?
那些錯的疤痕,面對疼痛時的麻木……
我不敢細想,他到底經歷過什麼,才能把自己的傷口,用這麼輕佻的語氣說出來。
慕風的溼發蹭在我脖側,呼吸又急又重。
起初只是沉默,後來肩膀開始發抖。
他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抑的、剋制的嗚咽,像只終于敢出脆弱的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