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爹臉慘白,卻還強撐著出一笑:
「來吧……媳婦兒,你繡花那麼好看……這點口子……肯定沒問題……」
沈意深吸一口氣,手起刀落,挖出了斷箭。
「呃——!」
我爹悶哼一聲,渾青筋暴起,把的虎皮都抓爛了,卻是一聲慘都沒喊出來。
那一夜,我看見沈意的手,那雙曾經只會研墨寫字、琴繡花的手,在之間穿梭。
每一針,都像是扎在的心尖上。
汗水了的衫,的臉比我爹還要白。
但我從未見過如此堅定。
是在跟閻羅王搶人。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都亮了。
沈意剪斷了最後一線,整個人像被去了骨頭一樣,癱在地上。
「活了……」喃喃道,眼淚無聲地落,「小蠻,你爹活了……」
15
我爹昏睡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蠻子雖然撤了,但並沒有走遠,依舊虎視眈眈。
沈意不解帶地守在床前,一邊照顧我爹,一邊指揮著山上的防務。
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
第四天半夜,我爹終于醒了。
他一睜眼,就看見趴在床邊睡著的沈意。
他想手去的臉,卻牽了傷口,疼得齜牙咧。
沈意猛地驚醒,看見我爹醒了,先是一愣,隨即眼淚決堤而出。
「你嚇死我了!閻鐵山你個混蛋!」
一邊罵,一邊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生怕到他的傷口。
我爹虛弱地笑了笑,用糙的大手抹去的眼淚。
「媳婦兒,別哭……我這不是捨不得死嗎?我要是死了……誰吃你做的紅燒?誰給小蠻搶嫁妝?」
「閉!」沈意破涕為笑,狠狠瞪了他一眼,「等你好了,罰你吃一輩子我做的紅燒。」
「遵命……夫人。」
那一刻,聚義堂裡沒有硝煙,只有那一豆燈火下,兩個相濡以沫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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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就是書上說的「結髮為夫妻,恩兩不疑」吧。
16
我爹的命雖然保住了,但蒼梧山的危機還沒解。
糧草快盡了,箭矢也沒了。
蠻族的大軍在山下休整,隨時準備捲土重來。
就在我們絕的時候,西邊的山道上,突然揚起了漫天的塵土。
「蠻子又來了?」
我爹掙扎著要起來拿刀。
沈意按住他:「別,不像是蠻子。」
扶著我爹,走到了寨門口。
只見那塵土散去,出了一支奇怪的隊伍。
沒有整齊的鎧甲,沒有鮮亮的旗幟。
這隊伍裡有拿著殺豬刀的屠夫,有提著哨棒的和尚,有背著大弓的獵戶,甚至還有一群乞丐。
為首的一人,穿著一破破爛爛的書生袍,手裡拿著一把卷了刃的長劍,臉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個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
「沈……沈從文?」
我爹瞪大了眼睛,差點沒認出來。
那個曾經白勝雪、滿口之乎者也的將軍,此刻卻像個地道的土匪頭子。
沈從文看見我們,咧一笑,出兩排大白牙。
「長姐!姐夫!我回來了!」
他後的那群雜牌軍紛紛舉起手中的兵歡呼。
「這就是沈俠的山寨?」
「閻大當家在哪?聽說他砍了蠻將的腦袋,俺們特來投奔!」
原來,這幾日,沈意正面牽制住蠻子的注意。
而沈從文喬裝打扮出城了,他並沒有去求那些畏首畏尾的地方。
他拿著沈意的親筆信,跑遍了方圓幾百裡的江湖門派、綠林山寨。
他放下了讀書人的架子,跟屠夫喝酒,跟乞丐稱兄道弟。
他告訴這些人:
「朝廷不管青州,我們管!當的怕蠻子,我們不怕!」
「姐夫,」
沈從文走到我爹面前,鄭重地行了一個江湖禮。
「我帶回了三千義士,雖不是正規軍,但個個都是不怕死的漢子。」
我爹看著那些草莽英雄,眼眶有些潤。
他重重地拍了拍沈從文的肩膀:
「好小子!像個爺們兒了!比你以前那個酸腐樣順眼多了!」
有了這三千生力軍,戰局瞬間逆轉。
沈意重新部署,來了一招關門打狗。
沈從文帶著義軍從後山包抄,切斷了蠻子的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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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帶著寨子裡的兄弟從正面佯攻。
裡應外合之下,本就軍心不穩的蠻族大軍徹底崩潰。
他們丟下了數不清的和輜重,倉皇逃回了草原。
大勝。
那一晚,蒼梧山了歡樂的海洋。
沒有朝廷的賞賜,沒有酒。
大家喝的是自家釀的濁酒,吃的是繳獲來的馬。
沈從文喝高了,拉著我爹拜把子:「姐夫!以後你就是我親大哥!這我不當了,我就在山上給你當軍師!」
沈意在一旁看著,無奈地搖頭,角卻掛著笑。
17
好日子沒過幾天,麻煩就來了。
蠻子被打跑的訊息傳到了京城。
朝廷的軍隊沒來救人,搶功勞的倒是來得飛快。
半個月後,一隊著鮮的林軍開到了蒼梧山下。
「聖旨到——!」
為首的太監著公鴨嗓,一臉嫌棄地看著我們這個破破爛爛的山寨。
在他後,是一頂華麗的轎子。
轎簾掀開,走下來一個穿著紫袍的年輕員。
面如冠玉,風度翩翩,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
跟滿山的土匪格格不。
沈意看到那人的瞬間,臉瞬間變得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