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下意識地抓了袖,指節泛白。
我爹覺到了的異樣,不聲地把擋在後,聲氣地問:
「你是哪蔥?來我蒼梧山幹啥?」
那員並沒有理會我爹。
他的目越過人群,準地落在了沈意上。
眼神裡帶著三分驚訝,三分痛惜,還有四分高高在上的憐憫。
「阿意……」他輕喚了一聲,「沒想到,你竟淪落至此。」
全場安靜。
我聽見沈意深吸了一口氣,從我爹後走了出來。
脊背得筆直,神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裴大人,別來無恙。」
裴大人?
我腦子裡靈一閃。
我想起來了,沈意以前提過,那個退婚的未婚夫,現在的戶部侍郎,就姓裴!裴朗!
裴朗看著沈意那一布麻,還有手上殘留的傷疤,搖著頭嘆息:
「阿意,你是太傅千金,怎能委于賊寇?這幾年,苦了你了。」
他又轉頭看向我爹,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厭惡:
「大膽狂徒!竟敢擄掠眷,私藏兵甲!本念你抗蠻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將這土匪頭子拿下!」
「慢著!」
沈意厲喝一聲,擋在了我爹面前。
「裴朗,你要抓他?」
沈意冷笑。
「蠻族圍城時,你在哪裡?百姓死時,你在哪裡?如今仗打完了,你來擺威了?」
裴朗皺眉:
「阿意,我這是在救你。只要你跟我回京,我會向聖上求,恢復你的份。你依然可以是高高在上的沈小姐,何必在這泥潭裡打滾?」
「救我?」
沈意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裴大人,你大概忘了。當年我沈家落難,第一個上門退婚、落井下石的人,是誰?」
裴朗臉一僵:
「那是家族所迫,我也是不由己……」
「夠了。」
沈意打斷他,手挽住了我爹的手臂。
我爹渾一震,隨即把脯得更高了。
「裴朗,你聽清楚了。」
沈意一字一頓,聲音鏗鏘有力。
「這裡不是泥潭,是人間。這個男人,雖然魯,雖然不識字,但他敢為百姓拼命,敢為妻兒擋刀。在我眼裡,他比你這個滿口仁義道德、實則自私虛偽的貴人,要幹凈一萬倍!」
Advertisement
「你!」
裴朗氣得臉鐵青。
「好!好!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本無!眾將聽令,剿滅匪患,一個不留!」
周圍的林軍拔出了刀。
但下一刻,他們就僵住了。
因為沈從文帶著三千義軍,黑地圍了上來。
「誰敢我姐夫!」
沈從文把那把卷刃的長劍往地上一,殺氣騰騰。
山下的百姓也湧了上來,手裡拿著鋤頭、鐮刀,把林軍圍了個水洩不通。
「不許抓閻將軍!」
「誰閻大當家,我們就跟誰拼命!」
裴朗看著這陣勢,終于慌了。
這就是民心。
比聖旨更管用的民心。
18
場面僵持不下。
裴朗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但他畢竟是朝廷大員,強作鎮定道:
「你們想造反嗎?襲擊欽差,可是要誅九族的!」
「造反?」
沈意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油布包,那是一直藏著的東西。
「裴大人,要說造反,誰能比得過您裴家呢?」
裴朗看見那個油布包,瞳孔猛地一。
沈意緩緩開啟布包,裡面不是什麼神兵利,而是一本賬冊,和一疊書信。
「這是你裴家與蠻族私通,倒賣鹽鐵的賬目。」
沈意每說一句,裴朗的臉就白一分。
「這是你父親給蠻族首領的親筆信,承諾只要蠻族攻破青州,便助其南下,條件是保住你裴家的榮華富貴。」
全場嘩然。
連我爹都驚呆了:
「臥槽!這孫子這麼壞?」
「你……你怎麼會有這些?」
裴朗聲音抖,徹底慌了神。
沈意淡淡道:
「你以為我這幾年流落江湖,只是為了茍活?我查遍了邊關的商道,蒐集了所有的證據。裴朗,你真以為我父親當年是被貶?他是在用自己的仕途,換取調查你們這群蛀蟲的機會!」
「胡說!妖言眾!給我殺!殺了這個妖!」
裴朗歇斯底裡地吼道。
可是,林軍統領卻沒有。
他接過沈意手中的書信,越看臉越凝重。
作為天子近衛,他分得清什麼是忠,什麼是。
「裴大人,」
統領冷冷地收起書信。
「此事重大,末將需帶您回京,由聖上定奪。」
「你敢抓我?我是戶部侍郎!」
「帶走!」
Advertisement
裴朗被押上了囚車。
他看著沈意,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
「沈意!你毀了我!你以為你能有好下場?你嫁了個土匪,這輩子都別想再回京城!」
沈意站在我爹邊,挽著他的手,笑容恬靜:
「京城繁華,卻太臟。我寧願在這蒼梧山上,做個寨夫人,守著我的家,守著這山河。」
囚車遠去。
蒼梧山上發出了比戰勝蠻子還要熱烈的歡呼聲。
我爹傻呵呵地看著沈意:
「媳婦兒,你真牛!比我那九環大刀還牛!」
沈意輕輕了他的腦門:
「這就,讀書人的刀,殺不見。」
19
半個月後,京城又來了聖旨。
這一次,沒有趾高氣昂的太監,也沒有殺氣騰騰的林軍。
來宣旨的,竟然是一個穿著布的老頭。
老頭騎著一頭小驢,慢悠悠地上了山。
「爹!」
沈意和沈從文同時跪下了。
我驚得下都掉了。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小老頭,竟然就是傳說中的當朝太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