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雨不僅會用彩紙折出各種小玩意,還會講各種有趣的故事,總是能哄得弟弟好好吃飯睡覺。
沈秋雨聞言,找到了理由,向我爹請示道。
「那妾現在去瞧瞧安哥兒。」
我爹滿肚子的火氣也只能憋了回去,擺了擺手:「你去吧。」
府裡人人皆知,祖母向來在意我弟弟這個嫡孫,為了我弟弟恨不得將天上的星辰摘下。
起初我也以為,沈秋雨待弟弟好,不過是為了討好祖母。
可是在弟弟四歲生辰那日,不顧祖母心疼,請了師傅為他早早開蒙。
沈秋雨告訴我說,若是的姨娘沒有難產而亡,也會有個弟弟。
若的弟弟能活下來,也希弟弟能好好讀書,考取功名。
幾分算計,再加上幾分真心,讓沈秋雨在侯府站穩了腳跟。
曾經祖母嫌棄出不好,如今卻覺得倒像是能做主母的樣子。
祖母開始著父親去了的院裡過夜。
我站在廊下,著一個小廝從後門溜出,去城西小院給李若蘭通風報信。
我以為李若蘭又會生事。
沒想到日子倒平靜地過了段時日。
沈秋雨說要磨鍊心,空暇時開始了刺繡。
實在是不擅刺繡,送給我和弟弟的繡品針腳都是歪歪扭扭的。
送給父親的倒是針腳齊整,那是讓趙嬤嬤做的。
坐在窗邊,拿著繡繃,將針緩緩刺絹帛。
「寧姐兒,你說我現在算不算是坐穩了主母的位置?」
我理線的作停頓了下,低聲道。
「暴風雨來臨之前,總是這般風平浪靜。」
驟然抬眸看著我:「你這是有話和我說?」
我開門見山道:「李若蘭如今正想方設法地想將你從主母的位置上拉下來。」
怔了下,放低了聲音問我。
「你在那......有眼線?」
我捧起手爐,著屋外飄著的融融細雪。
「母親為了我們,在離世前做了很多打算。
「料到祖母只會看重弟弟,所以安排了我年後進宮為公主伴讀。
「希我回來的時候,還是你坐在這主母的位置上。」
放下手中的繡繃,朝我笑了下。
「告訴你個,我壞了子,以後不會再有孩子。」
我驚愕地看著面無波瀾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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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的,你怎麼就這麼告訴我了?」
「姑娘幫了我,我自然也要對姑娘坦誠。」垂眸淡淡道,「若我不喝下那碗絕子湯,你爹不會那麼輕易讓我嫁侯府。」
「你們可是聖上賜婚,我爹也不能退婚。」
搖了搖頭。
「我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庶,在出嫁前毀掉我的清白,對你爹而言,不算什麼難事。
「從小到大,後院的那些栽贓陷害的手段,我可見得多了。
「不過,有了主母的份,手裡有權勢,我便能為母親報仇了。」
我著,眸底突然有了溼意。
「一樣是沒了娘,你比我還要可憐一些。」
朝我彎了彎。
「不可憐,我們都有很好很好的娘親。」
6
我進宮那日,沈秋雨給我備了許多東西。
我爹回到侯府,看著滿地的箱子問道。
「這些是什麼?」
沈秋雨拿著單子清點,抬眸應道。
「寧姐兒今日就要進宮為公主伴讀了,侯爺放心,您給的東西妾也備好了。」
將一份裝著碧玉頭面的盒子開啟給我爹看。
我爹近來都住在城西小院,已經半月未歸家了。
我今日進宮之事,他早就忘了。
我從屋中走出,在剛掃淨積雪的青石磚上向我爹跪行禮。
他站在原地,有些恍神。
「轉眼寧姐兒都長這麼大了,越來越像你母親了。」
他忽視了我那麼多年,看我的眼神有些愧疚。
不過愧疚這東西,向來是無用的。
從前他也用這種眼神看過母親,可還是在母親病重之時將扔下。
我和我爹之間,早就已經疏遠。
沈秋雨讓下人將給我備的東西都裝上馬車後,又讓下人搬出幾盒名貴藥材。
「這些是母親賞給我的,都是難得的好東西,對安胎有益,侯爺帶去給姐姐吧。」
我爹神怔愣地看著。
「你……如何知道……」
沈秋雨莞爾一笑:「侯爺這幾日都沒回來,妾就都猜到了。妾自己不爭氣,不能為侯爺開枝散葉,自然要做好這點小事,讓侯爺沒有後顧之憂。」
寒冬裡,早早起床忙碌。
白皙的臉凍得通紅,泛紅的雙眸好似籠罩著一層水霧,看人時帶著些深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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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難免也會心,第一次對有了好臉。
「你做得很好。」
我上馬車前,對我爹說:
「母親說祖母最憾的事便是侯府子嗣單薄,只有弟弟這一個男孩,父親如若早日將姨娘接府,祖母膝下也能熱鬧些。」
我爹回頭了眼沈秋雨,低聲問我:
「是這樣對你說的?」
我點頭道:「母親也是這樣教安哥兒的。」
我爹看沈秋雨的眼神漸漸變了。
沈秋雨進府之時,問過我如何能坐穩這主母之位。
我告訴,唯有賢良。
如今像變了個人似的。
任誰也看不出是那個毒害嫡母、毆打婆子的惡毒子了。
7
母親生前曾說過,李若蘭只會使些下作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