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進來給我掩了被子，「夫人，您要不要喝點粥？」
沒什麼興致，也提不起神。
「和我說說前面的熱鬧。」聽聽熱鬧，會讓我平靜。
「侯爺給大姑娘辦得很隆重。」青草是齊嫻送來給我解悶的，會唱曲。
現在的安遠侯府是齊嫻管家，名義上是替我管著闔府上下。
實際上我連個知心的丫鬟都沒有，也是因為我的陪嫁都被我嫁了出去。
沒留一個在邊，因為我一直覺得我活不長，沒想到齊嫻照顧我很盡心，活到了現在。
「咳咳咳。」一冷風吹來，我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青草趕去關了窗。
總窩在屋裡還有一個好，不用面對盛。
只有一點不好，齊嫻常來我屋裡，和我說事，問我意見。
看著我兒子盛啟逸在齊嫻的心照料下一點點長大。
看著齊嫻為我婆母料理後事。
看著齊嫻幫盛打理後宅。
看著我兒子隨盛琬喊齊嫻「阿娘」。
看著我兒子和盛琬一起我「母親」。
齊嫻真的是個很厲害的人。
就連盛琬的及笄禮也來問過我，才同意在侯府舉辦。
哪怕盛很早就開始準備盛琬的及笄禮。
第二天，盛啟逸來找我，破天荒沒有齊嫻陪著。
「母親，」朝我行了禮，一表人才，同他父親一樣，對我只有表面的尊敬，「我，我想親了。」
聲音很低。
但我聽到了。
「嗯。」不過十四的年紀，也不小了，是可以親了。
他的親事是我定的，那是我十來年，唯一一次強，和鎮國公府姜家定了親。
「母親，」盛啟逸坐到我床前的小幾上，「我。」
有些躊躇。
聯想到平時和盛琬的親，我又強下不適。
「我往鎮國公府去信，」堵住盛啟逸的話頭，「問下他們的意思。」
只要我說想在我生前把婚事辦了，鎮國公府應該會答應。
姜二姑娘比盛啟逸大了兩歲，年歲上合適。
「我，」盛啟逸言又止，「我不想。」
「齊夫人來了。」青草打斷了盛啟逸的話。
如今府裡都喊齊嫻為齊夫人。
我和盛啟逸一起看向門口，齊嫻穿得肅靜，只簪了一隻銀釵。
但上的氣度就是京中貴婦人的模樣。
「夫人，」先給我行了禮，再向盛啟逸行禮，「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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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盛啟逸趕忙還禮。
「我聽著世子說要親了。」齊嫻笑著坐了半個屁在我床前。
若是以前，必是不會，但隨著把我兒子帶大，慢慢的在我面前也隨意起來。
這話的意思，想來在門口聽了有一會了。
「不是，」盛啟逸著急地解釋，「我不是想和。」
「世子，」齊嫻再一次打斷盛啟逸，「這是好事，」又看向我，「夫人說是不是？」
忍不住笑起來，微微點頭，這話問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盛啟逸對盛琬的，這府裡誰不知道。
可我還是給他定了姜璐，我和姜璐母親是手帕，也約定過做兒親家。
只是生下姜璐沒多久就過世了，鎮國公又續絃。
有了後娘就會有後爹，姜璐在鎮國公府過得並不好。
所以親也定得很順利。
齊嫻既然阻止了，那就說明看不上盛啟逸。
畢竟盛琬是盛的乾兒，他們在名義上是幹姐弟，推起來很簡單。
突然一陣惡趣味湧上心頭。
要是盛啟逸說他要娶盛琬，那我定不會姜璐嫁進來。
眼裡帶笑地看向盛啟逸。
但顯然，被齊嫻打斷後的盛啟逸只低著頭，沒再說話。
我這個兒子啊，撐不起安遠侯府的門第，到底是盛沒用心教呢，還是齊嫻太用心。
笑意加深，「既然如此，我休書一封。」姜璐早些嫁進來也好。
看著齊嫻和盛啟逸並肩出門，一個臉上溫笑著，一個耷拉著腦袋，「呵呵呵，咳咳咳。」
笑得都咳嗽起來。
這副樣子，好像齊嫻才是他娘，我是那惡毒的嫡母。
很快，鎮國公府登門，國公夫人帶著姜璐來了。
「親家夫人，」國公夫人人還未進來，聲音先到了，「可是好些了？」
姜璐跟在後，打扮得喜慶，「託福，好些了。」說著又咳了兩聲。
沒說兩句，國公夫人就藉口更，把空間讓給我和姜璐。
「好孩子，」我拍了拍姜璐扶著我的手，「雖說這門親事是我和你娘定的，可我那兒子卻不是良配。」
從前姜璐還小，如今也大了，若是不願，我也不該強求，況且，這世子夫人同火坑也沒區別。
嫁進來中饋之權也不一定拿得到，還有個幹姐姐在丈夫心裡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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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姜璐止住了我的話頭，「可我覺得很好。」聲音很低。
一說，我大致就明白了，姜璐在鎮國公府過得艱難，這門親事不，恐怕也不見得會有更好的。
「也是，丈夫不重要，兒子才重要。」我心裡有了想法，沒和姜璐細說。
既然姜璐願意，那這婚事該辦了，否則我可能看不到他們親。
和國公夫人談妥了細則，我差人把盛喊了來。
「侯爺，趁我還活著，把世子和姜姑娘的親事辦了吧。」
盛皺起眉，微微點頭，「你好生歇著，婚禮就由齊娘辦吧。」
微微勾起角，「好。」一點不意外。
縱使盛啟逸再不願，他和姜璐的婚事都提前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