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眼中閃過一得意。
我為什麼要去?
因為哄謝臨珩開心。
也是「照顧他」的職責之一。
這是我對王殿下的承諾。
只要能完任務,過程如何,我不在乎。
趁著休息的時候。
我換了利落的衫,獨自一人出了宮。
因為有著腰牌,加上我不當值,便很容易出了宮。
懸崖比我想象中還要險峻,我手腳並用,幾次都險些落。
手臂被尖利的巖石劃開一道道口。
衫也被荊棘撕扯得不樣子。
終于,我在一石中,看到了那株迎風搖曳的蘭草。
我回來時,天已經黑。
我渾狼狽,髮髻散,手臂上滲著。
但手裡,攥著那株帶著泥土芬芳的蘭草。
我將蘭草呈給謝臨珩時,他正在與蘇清越說話。
看到我這副模樣,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隨即然大怒。
「誰準你去的?你不要命了!」
他一把將我拽過去,看到我手臂上深淺不一的傷口,眼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他從一旁的櫃子裡翻出傷藥,不由分說地扯開我的袖子。
暴地將藥灑在我的傷口上。
藥刺激著傷口,疼得我渾一。
他力道很重,像是在發洩,又像是在懲罰。
我看著他暴怒的側臉,心裡毫無波瀾。
只覺得今天的任務,總算是完了。
我低聲說:
「陛下息怒,奴婢的命不值錢。」
話音剛落,他上藥的作猛地一停。
整個房間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知道,這句話徹底激怒了他。
他或許可以容忍我的笨拙,容忍我的沉默。
卻無法容忍我如此輕賤自己。
畢竟,目前為止。
我是屬于他的「所有」。
6
謝臨珩那日待我的態度,到底是給蘇清越添了幾分堵。
事後,我知曉他必然會去查明事的緣由。
這皇宮裡沒有。
可他得了真相又如何,到底也沒發作。
只當此事輕輕揭過。
蘇清越到底還不肯放過我。
會借著請教我謝臨珩的口味。
在尚食局指手畫腳。
點一些我並不擅長,或者需要耗費極大心力的菜餚。
讓我忙到深夜。
謝臨珩從不過問。
這天夜裡,我好不容易做完蘇清越點的七巧玲瓏湯,端去謝臨珩的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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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看書,蘇清越坐在一旁,為他研墨。
紅袖添香,郎妾意。
好一幅神仙眷的畫卷。
我將湯奉上,正要退下。
蘇清越卻住了我。
「別枝姑娘……」
拿起一個繡著緻雲紋的香囊。
笑著對謝臨珩說。
「陛下,臣見您上那個舊藥囊都磨損了,便連夜趕制了一個新的,裡面裝的還是安神的藥材,您換上這個吧。」
我的目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謝臨珩的腰間。
那裡掛著一個藥囊,是我用最普通的青布料制的。
因為常年佩戴,邊角已經起了邊,也洗得發白。
那裡面裝的藥材,是我據他的狀況,求了太醫院的院判。
一味一味親自配比的。
能安神,也能緩解他長時間批閱奏章引起的頭痛。
他戴了整整四年。
我以為他至會為自己的考慮一下。
謝臨珩看了一眼蘇清越手上那個嶄新的香囊。
又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舊,竟真的猶豫了一下。
蘇清越的眼神黯了黯,隨即又笑道:
「陛下若是不喜歡,那便算了,是臣唐突了。」
這以退為進的一招,向來有效。
果然,謝臨珩淡淡道:
「拿來吧。」
他解下了我做的那個舊藥囊,隨手放在了桌案上。
然後將蘇清越的新香囊係在了腰間。
作流暢自然,沒有半分留。
蘇清越的臉上,終于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被丟棄的舊藥囊,就像看到了我自己。
等他們都進了殿,我才走上前。
將那個藥囊默默撿起,揣進懷裡。
布料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和淡淡的龍涎香。
我告訴自己,這很正常。
新的總要取代舊的。
何況蘇姑娘的香囊,確實比我的好上千百倍。
陛下有了,自然不再需要我了。
我的任務,真的快完了。
可那個香囊被謝臨珩丟棄後。
他不知怎的,開始不同我說話。
7
接下來的幾天,長信宮的氣氛抑到了極點。
謝臨珩不再與我說話。
可他又別扭。
我走到哪,他的目就跟到哪。
我依舊做著分之事。
不多說一句,也不多看一眼。
這日,我正在太池邊為他整理被風吹的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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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一個侍總管連滾帶爬地跑來。
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陛下!大喜!王活捉了北狄將領,不出一月便會凱旋迴京!」
我的手猛地一抖。
王殿下……要回來了。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我一不小心激過頭。
手上的作重了幾分,扯掉了他領的幾縷線。
他一眼就瞧出了異樣。
他垂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我。
臉上的表一瞬間沉了下來。
「聽到什麼了,這麼高興?」
我心中一凜,瞬間回神,立刻收斂了所有神,垂下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