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虛汗,臭死了。」
「既然這麼寶貝你那蘿卜幹,回頭孤讓工匠給你鑲個金邊。」
「省得哪天發黴了,你還得尋死覓活。」
說完,他提著酒壺,晃晃悠悠地走了。
走到門口,又停下。
「明早不用上朝了。在家好好養你的……幻肢。」
門關上了。
我癱在床上,大口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看了看懷裡的罐子,又了剛才被他按過的地方。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燙得嚇人。
我罵了一句:「蕭硯,你大爺的。」
鑲金邊?
虧你想得出來。
這醃蘿卜要是鑲了金邊。
我宋小寶以後在太監圈裡還怎麼混?
4
宮裡那個老妖婆又作妖了。
大概是覺得蕭硯那把椅子坐得太穩,非要給他後院點把火。
一大清早,十二個人送進了太子府。
環燕瘦,各有千秋。
那腰細得彷彿一掐就斷。
那……
嘖。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束勒得平平整整的排骨。
心復雜。
有點羨慕,又有點替們惋惜。
送誰不好,非送給蕭硯。
書房裡氣低得嚇人。
蕭硯坐在太師椅上,把玩著一把帶的匕首。
刀刃上寒凜凜。
那一排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像是待宰的鵪鶉。
脂味混在一起,有點嗆鼻子。
「阿嚏一一」
我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蕭硯掀起眼皮,涼涼地看了我一眼。
「好了?」
「託太子殿下的福。」我趕堆起笑臉,狗地湊過去給他倒茶。
「那……咳,那個地方也不疼了。」
蕭硯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沒穿我。
他視線轉回那群人上,匕首在指尖轉了個花。
「宋小寶。」
「奴才在。」
「你挑一個。」
?
我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猛地抬頭,正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我趕挪開視線。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太子殿下說笑了。」
我乾笑兩聲。
「奴才是個廢人,要人做什麼?當擺設嗎?」
「廢人就不能看了?」
他把匕首往桌上一扔。「當啷」一聲脆響。
嚇得那群人齊齊一哆嗦,有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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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既是一番意,孤不好全退了。」
他站起,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屬于男人的迫兜頭罩下。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
這人上總有一味兒。
不是脂香,是那種混合著墨、冷鐵,還有一點點極淡的薄荷腦的味道。
好聞。
如果不那麼要命的話。
「選一個,帶回你府上去。」
他低頭,盯著我的眼睛,像是要看進我骨子裡。
「或者,你替孤了?」
5
我後背瞬間起了一層汗。
這是試探。
這絕對是試探。
雖然那個醃蘿卜騙過了他的眼睛,但他還在懷疑我的心。
如果我選了,那就是心未泯,六不凈。
在這個瘋批眼裡,六不凈的太監,留著也是禍害。
我撲通一聲跪下。
膝蓋磕在地磚上,疼得我呲牙咧。
「太子殿下饒命!奴才看著這些子,心裡……心裡只有自卑啊!」
我出兩滴鱷魚淚。
「奴才這子殘缺,見了紅佳人,不僅無心欣賞,反而覺得自己……更不是個東西了!」
「而且……」
我瞄了他一眼,加大了火力。
「在奴才眼裡,這些庸脂俗,連太子殿下的一頭髮都比不上。」
「看們,還不如看太子殿下您呢。」
死一般的寂靜。
跪在地上的人們驚恐地看著我。
彷彿在看一個死變態。
蕭硯也愣了一下。
顯然是被我這記直球打懵了。
半晌,他角搐了一下。
「宋小寶。」
「你噁心人的本事,倒是越來越進了。」
6
人們被退回去了。
連帶著哭聲都被隔絕在門外。
書房裡只剩下我和他。
空氣安靜得有點尷尬。
蕭硯沒回座位,反而繞著我轉了兩圈。
「既然人你不興趣……」
他手進懷裡,掏出一本冊子。
直接甩我懷裡。
「這個呢?」
我手忙腳地接住。
封皮上沒字,藍的,看著正經。
翻開第一頁。
嚯。
好傢伙。
倆屁小人正在打架。
畫工細,纖毫畢現,連表都畫得惟妙惟肖。
避火圖。
還是宮廷珍藏版。
我面無表地合上。
這畫師不行,人結構都畫錯了,那個姿勢得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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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蕭硯湊過來,那張俊臉在我面前放大。
眼睫長,分明。
「畫工湛,寓意……深遠。」
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看了沒反應?」
他視線毫無顧忌地往下掃,定格在我腰部以下。
我兩一夾,瞬間繃。
「太子殿下……」
我苦著臉,聲音悽悽慘慘慼慼。
「您就別拿奴才尋開心了,那就是塊死,神仙來了也沒招啊。」
蕭硯瞇起眼。
顯然不信。
他突然出手,一把揪住我的領子,將我拽到前。
鼻尖幾乎對著鼻尖,呼吸纏。
我腦子「轟」了一下。
這距離,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裡那個一臉慫樣的自己。
「宋小寶,孤怎麼覺得,你一直在演戲?」
他聲音得很低,沙啞,帶著鉤子。
「太監宮,都要把那東西醃在罐子裡,隨攜帶,以備查驗。」
他手指勾住我的腰帶。
輕輕一挑。
「你的呢?」
7
我就知道有這一天。
幸好老娘早有準備。
蕭硯這麼多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
我巍巍地手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