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準備了道,但萬一他這次看出來是蘿卜……
那就是欺君之罪,要掉腦袋的。
「在……在這兒。」
我出一個金楠木的小罐子。
做工考究,雕龍畫。
這盒子就花了我三個月的俸祿。
蕭硯鬆開我的腰帶,接過罐子。
手裡一沉。
他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我真的隨帶著。
「開啟。」
命令簡短。
不容置疑。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擰開蓋子。
一陳年的、鹹的、混合著防腐香料的味道飄了出來。
有點沖鼻。
蕭硯皺了皺眉,但沒躲。
他低頭看去。
罐底,靜靜躺著一東西。
黑黢黢的。
皺皺的。
了小小的一條。
那是三年前,我特意找膳房的殿下大廚,用製醬料醃的一手指蘿卜。
風幹了三年,早就看不出蘿卜樣了。
看著確實像……那啥風幹後的樣子。
慘不忍睹。
蕭硯看了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
書房裡死一樣的寂靜。
我連大氣都不敢,後背的服已經了,黏糊糊地在上。
看看看,這麼看,回頭我把這寶貝罐子放在你床頭天天看。
誒,不對啊。
他在看什麼?
難道看出蘿卜紋理了?
不可能啊,殿下大廚的手藝那是祖傳的。
就在我快要因為缺氧暈過去的時候。
「咔噠」一聲。
蓋子合上了。
「怎麼……」
他結滾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怎麼……跟上次比,這樣了?」
我心裡狂笑,面上卻要繃住。
「回太子殿下,年頭久了,沒保養好,……水了。」
蕭硯沉默了。
他把罐子塞回我手裡。
作居然帶了幾分小心翼翼,像是怕壞了那蘿卜幹。
「也是。」
他嘆了口氣,抬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力道不重。
掌心很熱。
隔著料傳過來,燙得我肩膀發麻。
「苦了你了。」
他聲音難得溫和下來,沒了剛才的咄咄人。
「孤那裡有些西域進貢的防腐香油,回頭讓李福全給你送去。」
「多抹點,別讓它……徹底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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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謝太子殿下隆恩。
但我真的不想給一蘿卜抹香油啊!
「行了,退下吧。」
他揮揮手,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似乎我的慘狀大大取悅了他,讓他那顆多疑的心終于放回了肚子裡。
我如蒙大赦,抱著我的蘿卜罐子,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剛到門口。
後又傳來他幽幽的聲音。
「宋小寶。」
我腳下一,差點摔個狗吃屎。
「殿下……太子殿下還有何吩咐?」
蕭硯坐在影裡,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既然你是真太監。」
「那今晚,就留下來伺候孤沐浴吧。」
哈?
我抱著罐子的手一僵。
他……這是什麼新癖好。
8
我後悔了。
真的。
我就不該拿那醃蘿卜出來。
如果不拿蘿卜,頂多是個欺君之罪,痛快一刀。
現在好了。
太子殿下同心泛濫,非要我去池伺候他沐浴。
其名曰:「你也下來泡泡,那是藥浴,對你那殘軀有好。」
有好個屁。
我裹著束。這一泡,還不全現原形了?
到時候別說殘軀,我整個人都得變殘渣。
霧氣繚繞,水聲嘩啦。
這池子大得離譜,四個角蹲著漢白玉的頭,裡吐著熱水。
奢侈。腐敗。萬惡的封建統治。
蕭硯整個人泡在水裡,背對著我。
長髮漉漉地在背上。
黑髮,白。
水珠順著他的脊柱往下,最後沒勁瘦的腰窩。
不得不承認。
這狗太子的材是真的頂。
寬肩窄腰,線條流暢得像是個練家子。
不愧是能把滿朝文武嚇得尿子的狠人。
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後在心裡默唸了一百遍清心咒。
「還愣著幹什麼?」
蕭硯的聲音帶著回響,聽著懶洋洋的。
「下來。」
我站在池邊,把領口捂得嚴嚴實實。
「殿下,奴才……奴才就不下了。」
「為何?」
他轉過頭,半張側臉在水霧裡,眸卻銳利得很。
「奴才……奴才自弱,見不得風,也不得。」
我信口胡謅。
「而且奴才上有老人味,怕燻著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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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硯嗤笑一聲。
「……宋小寶。你藉口倒是多。」
他嘩啦一聲從水裡站起來,水珠順著滾落。
我趕閉眼。
非禮勿視!長針眼的!
「既然不下來,那就過來給孤背。」
9
這個要求,合合理。
作為一個太監,本就是伺候人的奴才。
我沒法拒絕,只能著頭皮挪過去,跪在池邊,手裡拿著塊瓜瓤。
「殿下,力道重了您說話。」
我盡量把往後仰,只長了胳膊去夠他的背。
像個只有前肢發達的蛤蟆。
蕭硯趴在池壁上,閉著眼,一副的模樣。
「沒吃飯?」
「用力點。」
我咬牙。
忍。
為了宋家,為了翻案,為了我的狗命。
我把你當板!
手下是溫熱實的皮,……該死的好。
我一邊,一邊在心裡扎小人。
死你,死你。
「宋小寶。」他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啞。
「你這手,怎麼跟個娘們兒似的?」
我手一抖,瓜瓤差點掉水裡。
「殿下說笑了。」我乾地解釋。
「奴才雖然是殘缺之,但這手也是常年拿刀的。」
「是嗎?」
蕭硯忽然反手。
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快準狠。鐵鉗一樣。
熱的掌心著我的脈門,燙得我一激靈。
「那你抖什麼?」
他猛地一用力。
我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一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