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不輕不重,規律得令人窒息。
王一凡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一步,背脊狠狠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死死捂住自己的,才沒有失聲出來。
恐懼,如同冰冷的水,滅頂而來。
第二章:寂靜中的窺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王一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坐在地上,雙得沒有一力氣。手機還攥在手裡,螢幕因為長時間沒有作暗了下去,但微信群裡的那些文字,像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刻在他的腦海裡。
張阿姨死了。
門外那個不是人。
他剛才,差一點,只差那麼一秒,就親手開啟了這扇通往未知恐怖的門!
冷汗順著額角落,滴進眼睛裡,帶來一陣痛,但他不敢抬手去。所有的都聚焦在門外那個「東西」上。
敲門聲在他後退撞牆之後,停頓了大約十幾秒。
然後,又響了起來。
咚。咚。咚。
還是那個頻率,那個力道。它似乎並不在意裡面的靜,只是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借鹽」的請求。
王一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深吸幾口氣,試圖下狂跳的心臟,再次小心翼翼地湊近貓眼。
張阿姨還站在那裡,姿勢都沒有變過。臉上那僵的笑容,在貓眼扭曲的視野裡,顯得格外巨大和恐怖。的眼睛依舊空,但王一凡有一種強烈的覺mdash;mdash;知道他在看。甚至可能hellip;hellip;一直在過貓眼,觀察著門的他。
他猛地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他蜷在門後,耳朵豎著,捕捉著門外最細微的聲響。除了那規律的敲門聲和張阿姨平直的詢問,他似乎還聽到了hellip;hellip;極其輕微的,布料的聲音?還有hellip;hellip;像是hellip;hellip;溼漉漉的什麼東西拖過地面的聲音?
不,也許是幻覺。是過度恐懼導致的幻聽。
他點開手機,螢幕在黑暗中再次亮起。他調至靜音模式,然後飛快地在業主群裡打字。
Advertisement
1501-王一凡:「@所有人 我是1501的王一凡!張阿姨hellip;hellip;它現在就在我家門外!一直在敲門!到底怎麼回事?!確認張阿姨真的去世了嗎?!」
訊息發出去瞬間,就收到了回覆。
703-林太太:「@1501-王一凡 小王!千萬別開門!千真萬確!我老公就在醫院值班,他親眼看到的!死亡證明都開了!我們樓好幾個鄰居都接到hellip;hellip;lsquo;它rsquo;的敲門了!」
1102-強哥:「@1501-王一凡 兄弟住!我這邊它敲了一會兒,好像走了hellip;hellip;媽的我現在還是的!」
502-小:「@1501-王一凡 它還在嗎?它剛才也敲我家了,那笑容太嚇人了!我嚇得沒敢出聲,它過了一會兒就走了。」
903-老周:「報警了!警察說馬上到!但讓我們自己先確保安全,鎖好門別出聲!」
307-趙醫生:「@1501-王一凡 保持冷靜,不要刺激它。據其他鄰居反饋,它如果得不到回應,一段時間後可能會自行離開。確保門窗反鎖!」
自行離開?
王一凡看到了一希。他盯著手機螢幕,又張地聽著門外的靜。
敲門聲還在繼續。
「小王,開門啊hellip;hellip;」
「就借點鹽hellip;hellip;」
聲音一遍遍重復,像壞掉的留聲機。在這死寂的凌晨,折磨著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五分鐘hellip;hellip;十分鐘hellip;hellip;
敲門聲似乎hellip;hellip;真的開始變得稀疏了?力道也好像輕了一點?
就在王一凡以為它快要放棄的時候mdash;mdash;
敲門聲戛然而止。
門外,陷了一片死寂。
走了?
王一凡不敢彈,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他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沒有腳步聲。
什麼都沒有。張阿姨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等了足足兩三分鍾,門外依舊沒有任何聲音。巨大的寂靜包裹著他,但這寂靜,比剛才持續的敲門聲更讓人不安。
Advertisement
他鼓起畢生的勇氣,再次抖著,將眼睛緩緩湊近貓眼。
貓眼視野裡,樓道空的。
聲控燈因為長時間沒有聲音,也熄滅了。一片黑暗。
它hellip;hellip;真的走了?
王一凡幾乎要虛地癱倒在地。巨大的恐懼過後,是劫後餘生般的無力。他靠著門,大口著氣,才發現自己全都被冷汗溼了。
他拿起手機,想在群裡告訴大家它走了。
就在這時mdash;mdash;
啪嗒。
一聲極輕微、極粘稠的聲響,從門板外傳來。
像是hellip;hellip;一滴濃稠的,滴落在了門口的地墊上。
王一凡的瞬間僵住。
接著,一極其細微的、難以形容的氣味,開始從門底下,一地滲進來。
那是一種hellip;hellip;混合著福爾馬林的消毒水味,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淡淡的腐敗氣息。
王一凡的胃部一陣翻江倒海。
他猛地再次上貓眼!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
樓道的聲控燈沒有亮,外面一片漆黑。他什麼也看不見。
但那氣味,真真切切地存在著,提醒他,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噩夢。
那個「張阿姨」,或許並沒有真正離開。
它可能hellip;hellip;就靜靜地、無聲地站在門外,站在那片濃鬱的黑暗裡。
帶著那張僵的笑臉,隔著這扇薄薄的門板,與他「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