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得難堪時,夫人甚至撂下和離的狠話,侯爺低頭。
侯爺重重義,左右為難。
最後咬牙關做了退讓,只許姜南溪做小。
那日沈母將祖傳的鐲子當眾送與姜南溪時,侯爺人前忍不發,人後大發雷霆。
鬧到最後,侯爺摔門而出,沈母哭了小半夜。
事到如今,我知曉到了攤牌的最佳時機。
便掏出了我與雲敬亭互相來往的書信。
直面侯爺道:
「我已求了陛下賜婚,只等敬亭回京便要降下聖旨。」
「侯爺重重義,事事為我著想,歲宜激不盡。」
「只佳偶變怨,絕非侯爺與師父所期的。求侯爺,全歲宜!」
侯爺手抖了又抖,終究在看清那一封封平淡如常,卻字字關切的書信時,狠狠嘆了口氣。
「終是我對你師父不住,養出如此忤逆兒!」
沈亦安帶著姜南溪出京那日,我扔下了婚約,也搬出了侯府。
在門口相遇時,沈亦安面微變:
「你要去何?」
姜南溪往沈亦安後了,才小聲嘟囔道:
「一哭二鬧三上吊不行了,便又玩起了離家出走那一套?」
「之前不是一口一句不嫁表哥嗎?擒故縱,丟人現眼!以為你多高明呢。」
沈亦安神稍緩,一瞬不瞬盯著我:
「回去!待我從潁州回來便同日娶了你與表妹!」
「事已至此,便是你middot;middot;middot;middot;middot;middot;」
他話還沒說完,我已經鉆進了馬車,揚長而去。
從此天南海北,他的婚事也好,他的也罷,都與我再無干係。
13
五日後,雲敬亭回了京。
朗月狡黠,他站在梅花樹下,紛紛揚揚的雪花染白了他凌厲的眉眼。
瞧見我,他才如驟雪初霽般散去了滿寒意。
他耳尖紅紅的,自懷裡掏出了一對寶石鐲子,遞給了我:
「他沈家有的,我雲家也有。祖傳的鐲子而已,我有兩個,都給你!」
世人皆知,年將軍雲敬亭恣意狂妄,從不將規矩禮儀放在眼裡。
便是陛下跟前,他也來去如風,假模假樣拱拱手算作行了禮。
陛下故意刁難他,押著我陪貴妃下棋到天都黑了。
偏偏那晚,他站在冷月下,安安靜靜等到深宮都要下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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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笑他:
「任由他鬧翻天的潑猴,遇到心儀的姑娘一樣手足無措,老老實實。」
「壞東西,朕念及雲家只剩這一獨苗,卸了他的兵權將人在了京城裡守住將軍府的門楣。他倒好,找個小廝裝病,連夜跑去了邊疆!」
「走的時候信誓旦旦,一輩子不回京城了。呵,這才半年,給朕來了六封家書,先是求朕對沈侯家的謝姑娘多加照拂,後又求朕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好生護著,最後著臉讓朕幫搶夫人!」
「呵,朕比許願池裡的王八更得他的心。」
「若不是著你,朕只怕這輩子都見不到潑猴低頭的樣子了。」
陛下疼他,字字句句的好話都是說給我聽的。
他怕雲敬亭的痴心被辜負,將那顆赤子之心與偌大的將軍府,都託付在了我手上。
他是很好的,好到邊的人都他,也我。
「我很喜歡!」
我捧上了那對鐲子,也捧住了那顆真摯的心。
半月後,陛下催促著趕著好日子完了婚。
敬亭雙親已逝,我孑然一,不想勞師眾大大辦。
便在陛下與貴妃的主持下,在脈至親的見證裡,完了拜堂儀式。
敬亭雙親葬在故居川。
沒幾日,我們便出了京城,以新婚夫婦的份祭拜雙親。
川宗親舊友一一拜訪過,便過了月餘。
再回京城時,已到了三月後。
首飾鋪子定的鴛鴦玉,因為出京匆忙,竟沒來得及取。
想著早日取回家裡,我與敬亭一人一隻,朝夕相對,他定滿心歡喜。
卻不想,栩栩如生的鴛鴦玉剛捧到手上,姜南溪便拽著沈亦安的袖笑著進了門。
14
「雲將軍是陛下跟前的紅人,為他補上的這份新婚賀禮定不能馬虎。」
「日後同在京城,不得互相來往。算起來,我祖母的表嫂,還是他祖母的手帕,這夠著夠著也了世。」
「聽聞雲將軍娶得賢妻,滿堂歡喜。我瞧著這禮選給將軍,不若送給夫人來得令人歡喜。」
與我四目相對時,笑容一僵,神冷了下去。
「真是巧了,聽說我與表哥今日選禮,你便也在這裡選對象!」
卻在看到我手中的鴛鴦玉時,又眸一亮,大道。
「表哥,這玉的真好,又是對的鴛鴦,送新婚燕爾寓意絕佳,就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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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要手來搶。
卻被我眼疾手快,護在懷裡閃避開了。
姜南溪的手僵在了原,不滿道:
「什麼都跟我搶,你一個醫買得起嗎?也不看看價格。」
我冷臉對,無比厭煩:
「這是我三月前就定下的,買不起也買了!」
沈亦安盯著那對鴛鴦看了許久。
他比離京時瘦了許多,臉蒼白中已經帶著不正常的紅。
見我看著他,他便微微勾起了角,朝我走來一步:
「送人的?」
「嗯!」
「很重要的人?」
「是!」
他笑意加深,姜南溪便攔在我們之間,揶揄道: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不僅恨嫁到裝扮得不倫不類宛若婦人,便是這禮也選得赤放縱,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心思嗎?」

